后猝不及防的吻了奈布的额头。
奈布愣住了,既而剧烈的推开了他,也没心思在看那天上的鸟,暴躁的戴上自己的兜帽又回到车上去了。我两边都不好打扰,只好一边暗骂给了我这棘手工作的老板,一边佯装沉浸在满天的鸟群里。
在离开小西山群岛的时候,我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询问了奈布,为什么要把爱人拒之于千里之外——从杰克那里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他大概有一百种方法把我绕的晕头转向。
奈布闷闷的透过玻璃车窗看向外面。就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时候,却又低低的开口讲话了,“我很难接受他。我和他之间夹杂着很多很多的东西,比方说欺骗、隐瞒、伤害,他那副仍旧风轻云淡的姿态也让人愤怒。”
“你这个形容——我可以脑补一出狗血大剧了。”
“不不不”奈布摇头,笑着否定我,“不是那样,是一些非常……非常过分的事情。但是就算那样,我也很难不去接受他。我的皮肤、身体都已经在过去习惯了他的存在,就算心里知道那样是不行的,身体也总是会先一步因为他在身边而放松。我一边觉得愧疚,一边又贪恋——说来实在可怜”
“我没办法拒绝自己爱他。”
03.成都
奈布的满腔喜爱压抑在冷漠和排斥之下,这绝不是一个完美的状态,他很可能会在这种情绪的累积之下的某一天爆发出来。
相比于奈布,杰克原先的包容在我眼里就又有了两分别的意味。他始终从容优雅,不会因为奈布的拒绝而着急,不会因为奈布低沉的状态而担忧,也不会因为奈布给他的难堪而真的尴尬不已。他要么胜券在握,要么真的满不在意。
这段旅行对于我来说变成了一场解迷游戏,我默默地观察着他们,内心对这对奇怪的情侣已经充满了好奇。
飞机上,奈布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直到睡过去也没转过头去给身边人一个眼神。杰克在他旁边看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在他抵着窗户睡过去的时候把他的肩膀转过来倚着靠背,然后搭上了自己的外套。过了一会,他又调整了空调的风向。
快到终点的时候,杰克叫住了路过的空姐,要了一杯温水。接着他叫醒了奈布,递上了准备好的水。奈布睡得懵懵懂懂,下意识就着杰克的手喝了小半杯,两个人之间非常自然,就像这种事情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一般。随后,在奈布完全清醒过来之前,杰克放下了水杯。
我们会在成都停留一周左右的时间,但并不打算去很多地方。按照杰克的意思,他希望旅游的节奏可以慢一点,更为舒适和放心。顾客的要求我当然不会反对,于是简单圈定了几个景点,在宾馆休整了半天之后便首先带他们去看大熊猫。没有一个外国人可以抵抗住那种圆滚滚的魅力,就算是杰克也一样——身为一个资深熊猫控的我非常自信。
抵达目的地,杰克和奈布似乎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奈布仍旧寡言少语,只是似乎默认了杰克跟在旁边。杰克和他并排走着,也并没有在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日头有些高,成年的大熊猫馆里两三只懒懒的躺在水池边,捧着竹子,只有嘴在动。
未成年的小熊猫非常活泼,扒着细高的树苗往上爬,一个个芝麻馅的的汤圆在地上打滚。有保育员来给它们喂奶,细软的叫声传过来,让人心里像是含了一块软糖。他们笨拙和狡黠的比例恰到好处,就好像现在温暖的阳光,都是叫人舒适的存在,想要在这里停留的再久一点……更久一点。
奈布插着兜,看着玻璃里面那一团团憨态可掬的家伙。
“怎么样?”我讪讪地问他。
“看上去很弱小,让人很有保护欲。”奈布想了想跟我说,“但是听说他们其实很厉害。不过——看上去也太会撒娇了”说着说着,他笑起来,“其实我们的幼崽也是——”
他说的话音戛然而止。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杰克不动声色的插入了对话,“帮我们拍个照吧,大熊猫为背景。”
说罢,杰克把手机塞到了我手里。
“哦哦好的”我连声答应,只是心里却在怀疑奈布会不会同意和他合影。我偷偷瞥了一眼,发现奈布表现非常平静,甚至转过身来主动配合我的动作。杰克顺势把手搭在了奈布腰侧,做了个亲密的姿势。镜头捕捉到奈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既而很快放松下来。
真奇怪。
分明前一秒俩人还生分的站着好远,这一刻却又伪装着如漆似胶。奈布不止于在我面前装样子,那么是为什么突然之间改变了态度。行为太过刻意,像是在故意掩饰着什么——“其实我们的幼崽也是——”
难道是那句话有什么玄机?
我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但是人类幼崽叫起来虽然比较奇怪,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吧。我一边想入非非,一边干脆利落的对着它们拍了几张照。挑了个滤镜刷刷刷又来了几张,然后满意的把手机还给了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