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川木的肉刚吃完，他挥手把骨头扔出去，划出的弧度好像流星，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就不好奇外面有什么吗，真无聊。”博人一瞬间没了兴致。

“我只想你闭嘴，然后让我安静点。”

“好啊，等我会飞了，你就在家里蹲着，替我陪着老爸，”博人哼了一声，“你安静了，他不再阻拦我，我想去哪都行。我们每一个都能做想做的事。”

“就你？”川木根本不相信他能自己往外闯，只觉他要是自己出门只会更麻烦，“等哪天惹了不该惹的人，到时候还得去捞你。”

“你可别觉得比我强，你才见过几个大妖怪，我看你是被老爸蒙蔽了眼睛，”博人笑嘻嘻地锤在他肩头上，“老师会教我世间最厉害的法术，他可比我爸强多了。到时候我会和他一起旅行，没人能挡得了我们。”

川木这才想到博人或许真的见过那听都没听过的沉渊，上次博人离家出走就是跑去他那个所谓的老师那里。

世间的大妖屈指可数，可大妖之间很多都相互认识。九尾狐和他的的朋友数年不聚一次，但他如果想见，他们顷刻间便会到来。

狐妖幼崽乱跑的事应该是时常发生的，但鸣人通常只需要掀开一罐纸鹤，把它们都放飞出去，挨个问问周遭的妖怪，就能知道儿子去了哪里。

直到上一次，也就是半月前——正是从来没有什么妖怪敢像川木这样气他，所以他离家出走得很彻底，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鸣人坐在狐仙寺里垂丧着脸枯等了一天，最后森林里的友人建议他不如去天狗那边看看。

九尾狐妖并没有立刻动身，反而盯着这只写着建议的木签发愣。

川木此刻只想把博人找回来，问他：“天狗在哪？”

“不……他不可能去那吧……”

鸣人喃喃自语，在怀里揣着手，难以置信地向窗外望去。

川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是巨木之森围坐的高山，从半坡开始就覆盖了洁白的雪，山巅终年都缭绕着如梦似幻的雾气。

从这里到出发，到森林有三百里远，森林如同迷宫一般宽阔而难走。鸣人的洞府确实就在那里，但他出走森林已数百年之久，林中居住的妖怪甚多，也并非谁都会给他面子。

川木估算了一下上山的路径，一时间也觉得难以想象，假如天狗在那上山而博人会去之类的……

“我听说那地方有雷障，进不去吧？”

他向鸣人确认着，而九尾狐妖却是僵硬地回过头。

“你说得对……如果有雷障，他就不会去。”他苦着脸说：“我们走一趟吧。”

川木正想着你既然要去为什么我也去，不过鸣人的话他比博人更愿意听，乖乖跟在大妖身后，被他抱起来一起飞向雪山。

这是川木第一次腾空，他抱着鸣人的脖子，宽阔的江河在他眼里变得非常小，河水的粼粼波光在日头下十分刺眼，晃得他头晕。

鸣人感觉到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握紧了，于是笑起来。

“别害怕，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我没有害怕，不喜欢白天罢了。”

“你会喜欢上白天的，等把博人接回来，我带你去城里逛逛。人类在白天活动，城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九尾狐妖是在引起他的兴趣，但川木听了却兴致缺缺。之前博人炫耀过自己的见闻，从他讲述的视角看去，应该是在天空上。川木自然不觉得他能飞，所以理所当然的，大妖怪九尾就是那个讨厌鬼的坐骑罢了。

博人的脾气和鸣人差距甚多，几乎是一点就着，多说一句话他就会上火，倒是让这只鬼感到不耐烦。

不过静下来想想，可能是因为鸣人的关注被分割了一半出来，让自幼被视若珍宝的小狐妖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