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什么都合时宜……”连深秋里去北宫森林公园儿都是那么地有意义。
张颂文说:“可能是环境问题。”
连气炮枪的老板也这么说:“是啊,今儿风大……”
可是张欣就是执着地非得打中那么一枪,他已经连打十几枪了,偏偏一枪都打不中;张颂文在旁边都站累了,问老板要了个小马扎坐下来看他打。后来遇上卖冰糖葫芦的,又买了一串边吃边看他打,吃到最后一个他不吃了,心里想:留给张欣吧。
张欣说:“不行!我就不信我射不中!”
张颂文说:“好好好,你慢慢射,总之最多到下午六点,不然赶不上看电影了。”
张颂文始终觉得,现在的张欣也是抱着那种心态,一定要射进去一次,不管是不是真能生出个孩子来,只要能验证他确实射进去了,他也就满足了。
张颂文躺在床上,其实都冷得有点儿发抖。从张欣身上掉下来几滴汗珠,烫得他一哆嗦。或许他确实很拼命吧,张颂文心想,可是他真的很冷了。
他推了推张欣驴一样倔的脑袋,示意他停下。张欣脸上、身上都淌着汗,问他怎么了?张颂文想了想,说没什么,你弄得我好酸,歇歇吧,不是还有好几天吗?张欣一下子好像个被扎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他说好吧。
然后他突然说:“你是不是还跟别人做了?”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几乎是贴着张颂文的耳膜说出来的。张颂文骤然热乎起来,他发现自己没法装听不到,只好转过来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张欣面无表情。
张欣痛苦地、绝望地、不合时宜地面无表情。
“你的逼比之前我操你的时候松了一些。”他说,同时补充道:“我说的‘之前’是指21年那会儿。”
张颂文没说话,于是张欣狠下心来、继续平静地补充:“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
沉默。
沉默。
沉默。
张颂文终于开口:“……你生气吗?”
张欣几乎是瞬间回答道:“不生气。”
过了两秒,他说好晚了,睡觉吧,剩下的事儿剩下再说——很好听的东北调调,可是张颂文的心跳冻傻了一样加速不起来。
2022年年末张欣第一次中招了,张颂文不听话,非要在家照顾他,每天戴着口罩,勒得脸上天天一道红印子。张欣心疼他,说咱俩不都分了吗?你还来做什么呢?不怕感染啊?张颂文淡淡地说,怕你死。
张欣见劝不动,就换个方向,说你脸勒都勒红了,到时候接不到戏了。没成想张颂文说没事儿,本来也接不到几部戏。张欣假意咳嗽两声,不再说话了。
门口来了几个送物资的年青人,张颂文消过毒跑去开门,门一打开露出两张苍白的、遮掩在重重叠叠的白色口罩里的脸;而他这边则暴露出一张玄关处的双人相片。
两位年青人几乎是看见照片的瞬间便激动道:“大叔,你还和张欣老师合过影啊?怎么样,他人帅不帅,好不好说话?”另一个年青人则立马说:“我看过他那个什么……《鸡毛飞上天》!”张颂文听了默默,然后说还行,挺好说话的。
他那时候和张欣谈恋爱,回回出去都能被人认出来,人家都说张欣老师这个那个演得好、演得不错,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认出他来,指着他结巴半天:“这不是那个……谁谁谁?演过什么什么……”张颂文往往只是笑笑、抱手、鞠躬,感谢他们的认可。而那个时候张欣已经得到数不清的认可了。
后来,张欣被查出阳痿,张颂文一炮而红;然后张欣就和导演组那幼稚的小矛盾闹得愈发大,居然最后决定老死不相往来——一切都是这样的不合时宜。
和他们住在一起的还有科考队的一些成员。当他们看见面前的是张欣和张颂文时,无不表露出惊讶,指着他俩激动得说不出话:“这不是演《狂彪》那个……!!!”于是张欣和张颂文一起笑笑、抱手、鞠躬,感谢他们的认可。
他们有人问,网上说你们俩有矛盾,某某某冒昧地问一下,二位老师究竟是什么关系?张欣替张颂文幽他们一默,说一句很装逼的:“有待探索。”
“有待探索”的意思是说: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
“搞不清楚”的张颂文说,其实根本不用来南极,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我们可以培养一个试管婴儿。张欣不说话。
张颂文等了很久,等了一条路,才拉着他,把他一把推到雪地上。冷冰冰的雪全钻进脖子里,刺骨的凉之后,又有刺骨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