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一些时间,或许等到蛇神终于能够凝聚气力冲破封印之时,人们已经有了可以应对的解法。
蛇神惊讶地转过头来,苍白面容上缓缓浮现出欣喜的笑意:“我以为你会来得晚些。”
须佐之男慢慢靠近了他。看来未来那场将使他殒命的决战确实也叫蛇神伤得很重。虽然勉强可以化作人形,他的神力却微弱到难以察觉,就连魂魄也被撕碎,只能时刻捂着心口,忍受那被利刃贯穿的痛苦——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蛇神见他面色不善地逼近,下意识有些畏惧地向后蜷缩了几分。而他的神色依然从容不迫:“神将大人可是来找我叙旧?”
须佐之男并未应答,只径直向他伸出手去。那把属于他的神剑在蛇神的胸中震颤,雷光霎时照亮了阴暗的峡间。蛇神口中顿时吐出大股紫黑的血,他痛苦地摔倒在地,浑身如绷紧的弦般颤抖不止。那双深紫的瞳死死盯着予他折磨的人,不明白为何久违的相见却是这般结果。
直至下一秒他就要彻底死去,须佐之男终于收住了手。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于是转身离开。蛇神在他身后断断续续地发问:“为什么?”
“因为你将冲破封印,世界将因你而覆灭。”他冷漠地给出了回答。
蛇神闻言不可置信地大笑,他的声音因被污血糊住而嘶哑难听:“竟是为了这莫须有的罪?须佐之男,我为你感到不齿。”
须佐之男心尖一颤,对于还未犯下罪行且如此孱弱的蛇神行刑的确是不公,而他压抑下了这不安,只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血泊中的罪神,他绝美的容颜上是刺目而了无生气的笑意。须佐之男吃了一惊,这才发现蛇神不知何时将手边碎裂的镣铐插入了伤口,彻底掐灭了自己的性命。
罪恶的瘴气已涌至他的脚边,须佐之男沉默良久,抬步离去。
蛇神竟然以死来报复他,也是,他最擅长的事,莫过于以恶报恶。
蛇神被他的第三个故事所取悦,眼中流露出戏谑的快慰:“没想到向来不屑于阴谋的神将大人也有不择手段的时候。”
须佐之男苦笑着摇了摇头,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有任何被改变的可能么?”
“没有。”蛇神迅速给出了答复,“若我被改变,我便不再是罪神八岐大蛇。”
须佐之男却抬手轻抚他冰冷的面颊,语气缱绻:“可我做到了。”
须佐之男对蛇神所说的那场樱花感到好奇,于是花了些时间前往审判的前夕。
1
昏暗的神狱中,满身镣铐的蛇神向他提出了一个请求。
“或许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神将大人。”
须佐之男未发一言,只是默默拆下了束缚着他的锁链。他知道蛇神不会逃走。
蛇神为他的信任而感到惊讶,但也仅仅是惊讶而已。他们于是来到人间,在坠重的繁星之下,安静地看漫天樱花飞舞,在风中打着卷儿飘向天尽头。
“该回去了。”
蛇神转过身来,面上是满足的浅笑:“我们明天刑神场见,神将大人。”
须佐之男点头,他也要回到该去的地方了。
斗争还未停止,未来还等待着他去拯救。无论蛇神眼中那淡淡的落寞是什么,他心中那一闪而逝的悸动又是什么,他都没有时间,也没有理由再去追究了。
须佐之男在无数的世界中穿行,试图为这无解的谜题拼凑出一个蹩脚的答案。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结局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落。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多少个轮回,此刻再次立于时空的滚滚洪流之中,须佐之男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绝望。
1
他并非忘记了荒的告诫,只是身不由己。所至之处愈发崩坏,情形也愈发混沌。他的一次次强行干涉动荡了世界的根基,将一切导向了混乱而未可知的结局。
稍微歇息一下吧。
这一次,他来到了已被蛇神焚毁的世界,仅仅是抱着四处看看的念头。
蛇神很是热情地迎接了他:“你来晚了——不过正好,我邀请你一同欣赏新生的世界。”
须佐之男遥望着身前的满目疮痍,麻木的心此刻已再感不到半分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