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你好久。”
“你大概不会相信,我发动这场审判,是为了你。”一无所知的蛇神笑着摇头,似乎连自己都觉得可讥。
须佐之男执着雷枪站在他身前,有些悲哀,又有些淡淡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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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顾代价地在世界间穿行,没有改变最终的结局,却改变了蛇神的心。
“你说你改变了我的心?可笑。”蛇神冷冷地眯起眼眸,“我可一点不记得你啊。”
他说的没错,如果须佐之男所述皆实,那么这个世界的八岐大蛇也应当对他抱有仿佛宿命般的情愫才对,而显然并非如此:樱树下打着哈欠的蛇神面色从容,他更关心明天的那场审判,比起萍水相逢的处刑神,天照在他心中地位可能还高上些许。
“这个故事,才刚讲完一半。”须佐之男如是回道。
须佐之男花了数不尽的时间,陪蛇神走完了一生那么长的道路。这条道路浸泡在鲜血中,他们浑身长满尖刺,一刻不停地戳伤着对方,却不是想要将那人从这条路上挤下去,而恰恰是害怕独自前行,于是用刀子将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而他逐渐发现,蛇神的力量在减弱。杀死他变得轻而易举。
“你会来找我,对吧?”蛇神握住他的手,眼中希冀的微光渐渐褪色。
须佐之男没有回答,而将他冰冷的身体抱在怀中,陷入了良久的悲哀。蛇神只是受了一剑便流尽了鲜血,死后逸散的瘴气也不再具有毁天灭地之力。
明知如此,他还要发动这场注定失败的审判,只不过是想要见到须佐之男的执念仍在吊着一口气而已。
他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夜空,荒仍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归来。穷尽了轮回,他终于明白,只要蛇神不断因不属于命运的缘由而死去,他便会逐渐被世界所遗忘,终有一天,他将彻底消失在渺茫的时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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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救世的答案。
这是你所期盼的吗?他问荒。
这是我所期盼的吗?他问自己。
终于得到答案的须佐之男回到法阵的起点,见到依旧青涩的荒,在他看来,或许一切不过只发生在一瞬。
“您怎么开启了时空法阵?这很危险。”荒很是惊诧,连忙将他拉了出来。
须佐之男迷茫地回答:“是你帮我开启,为了让我前去阻止八岐大蛇的灭世。”
“八岐大蛇?灭世?”荒闻言更加困惑,“那是什么?”
归来的旅人吃了一惊:”你不知道他吗?“
“我没有印象。”
须佐之男浑身僵住,他张开口,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他的心倏“地揪紧,浓重的眩晕使他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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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来找我,对吧?
我又该去何处找你?
卑劣的蛇神又一次成功地完成了报复。
在荒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须佐之男已经再度冲进了法阵。
他在无数种可能中穿行,试图寻找蛇神存在过的痕迹。而他对世界的改写是这样成功且彻底,那个银发紫衣的罪神,终于还是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而罪恶并未随着罪神的逝去而抹除,世人未受蛊惑,却依旧手足相残,勾心斗角,奸淫掳掠,此刻的处刑神提起雷枪,却不知该向谁刺去。罪恶不再有容器,于是无私地散播在了人心里。
即使是曾经亲眼目睹生灵涂炭,万物凋零,他也从未如这般无力过。
蛇神听得入神,连处刑人是何时将他揽入怀中时也未曾察觉。
“那你又是如何寻回的我?”他问。
“猜猜看。”须佐之男轻吻他的额心,眼中浸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他忽而又有些害怕,害怕这只是他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做的一场梦,醒来时连关于蛇神的记忆都离他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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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大蛇将鼻尖埋入他的颈窝轻嗅,伸出信子在裸露的肌肤上舔舐,忽而笑出了声:“你身上有堕落的气味。”
“你为我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再次穷尽轮回,等待世界回归最初的模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