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爽,除了屁股有点痛以外,没什么不适感。
难道那只是一场噩梦?
零散的碎片忽而在脑中闪现——悬挂在迪卢克喉结上的水果刀,自己被脱下的睡裤,耳边暧昧,可怖而阴森的呢喃,捣入体内的粗大阳物,不知羞耻,被操到高潮的淫荡身体……还有,那张脸……那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男人的脸!
一股呕意涌上胸口,空捂住嘴,面色铁青地干呕两下,肚子又开始痉挛起来,似乎昨晚就这样过。于是他又控制不住地继续干呕,他难受地趴着,像被踹了一脚肚皮的小动物般,蜷缩身躯,微微颤抖,反复呕吐着,仿佛要把射入腹内的东西吐出来,呕意就像上涨的浪潮,接连不断地翻涌而来,但空荡荡的肠胃里,除了唾沫什么也呕不出来。
神里……绫人。
“神里……绫人……”空断断续续呢喃出浮现于脑中的名字,顿时感觉头晕目眩,滞留喉头的呕意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他皱紧眉头,脸上毫无血色,似乎还有恐惧随着名字共同残留在身上,他好不容易止住呕吐,却没止住颤栗,明明温和的阳光正抚慰着自己的肌肤,但那挥之不去的冰冷仿佛一道屏障,他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温暖却进不来他的身体。
一切都只是噩梦罢了。噩梦!死了将近百年的人怎么可能再出现。至于那个名字,也许也只是个偶然罢了。
空安慰了自己好一会儿,勉强把夜里发生的一切和人都甩出脑海,这才慢慢爬下床。他先去洗漱,冰凉凉的薄荷牙膏让他舒服了些许,再接盆凉水,双手捧着就一股脑扑向脸,困意和略微的恍惚被凉水冲淡了不少。
空踏出房间,下意识想去寻找迪卢克。接近主客厅时,他远远便闻到油脂燃烧的香味,带着点蜂蜜的清甜,他循着香味来到客厅。看样子早晨刚刚过去,厨房的窗户有阳光跃入,被窗格和厨房忙碌的人影剪裁成碎片,铺着象牙白的餐桌,桌上净白的长方花瓶和半开的鸣草,以及木纹样式的地砖,整个客厅显得光亮,明媚,仿佛光在空气中燃烧温暖的气息,空迈入一只脚,阳光立即在他的脚背上抹开模糊的光晕,像融化的黄油。
油脂被火燃烧的滋滋声充斥客厅,空知道,迪卢克大概在煎小牛排,他最喜欢蜂蜜牛排,最好是五分熟。心安与宁静渐渐填满空的内心,他就像在漫长黑夜中徒步漂泊的孤独旅人,忽然得到了救赎,而在看到迪卢克的一刻,那股阴魂不散的阴冷,就像承受不住男人赤红的发色所带来的温度,缓缓消散了,空又再次感觉温暖回到身体,他静默地站在客厅,看着迪卢克的背影,像吸收养分的植物。好一会儿,他走上前,抱住了他的腰,空依恋地将脸靠在他的背上,又闭着眼蹭了蹭,像在汲取自己的生命之源,迪卢克没有扎头发,柔顺蓬软的长发披在背上,裹住男孩小巧的脸,他的鼻尖顿时满是塞西莉亚花的香味。
迪卢克关掉火炉,手掌抚摸扣在自己腹部上的稚嫩的手,嗓音柔和地问道:“空,怎么了?”
但是空一言不发,愈发收紧了拥抱,迪卢克也不再继续追问,他陪他一起沉默地站着,手指伸入男孩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似乎察觉到空的一丝不安,他更加扣紧了手,透过紧紧相贴的掌心,将自己的温度源源不断输送。
迪卢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空现在需要自己。
不知过去多久,阳光爬上屋顶,不再照拂客厅,锅里的油渍也干了,煎到一半的小牛排冷冰冰的躺在锅中。迪卢克听见,身后悠悠传来闷闷的,低沉的,有气无力的声音,略带委屈,柔弱似小兽的呢喃:“迪卢克,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