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屁股了,克利普斯会从诸多工作里抽身上楼,对这一小团被子轻拍几下。
「起床了,小卢。」暖融融的阳光照着迪卢克细软的红发,闪烁跳跃的金色。他看着克利普斯的红色长发,亮得如火焰,比窗外光芒更刺眼。父亲拉开窗帘,迪卢克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望向窗外。天光初现,清晨的光辉很美,父亲对他笑起来时,眼里盈满的色彩有如晨曦。
黑夜退去,光逐渐照亮世界。放眼望去,恢宏如城堡的高塔建筑,起伏的绿地,还有繁茂的葡萄园。「这些都是属於你的。」父亲吻他额头,在晨光中指给他看。当他坐在克利普斯臂弯里,父亲带他走过他们共有的资产与财富,他还不懂得那些代表什麽,但他喜欢克利普斯对他说话的专注和热忱。後来他也爱上这座城市,立誓守护蒙德。这是父亲的庄园和心血,迪卢克自很小就知道,其实他是爱着给予自己一切的克利普斯。
或许对每天早安吻的习以为常,迪卢克在任何时候亲他,克利普斯也会温和回应他的孩子。不论是额头、脸颊或嘴唇。迪卢克的倾慕单纯而明亮,他乐於接受儿子的喜爱,回报所有的热情和心力。有些界线在迪卢克少年时就该画清,他们却无所觉,或置之不理。
孩子总会长大,在那之前多陪陪他有何不可。所以克利普斯一再地纵容。
迪卢克不擅饮酒,却喜欢父亲唇上葡萄酒的味道,晒足日光的暖意,被木质调沈稳地包围。父亲的怀抱也像醇厚的美酒,香气醉人。他好像真的醉了,竟然觉得克利普斯眼神和以往都不一样,危险深沉,犹如一眼看穿他的内心,迪卢克甚至不了解自己想隐藏的是什麽。近距离的热意让他口乾舌燥,迪卢克舔了舔嘴唇,小声唤着:「爸爸,我口渴了。」
克利普斯抱他坐在腿上,迪卢克顺势伏於他胸前,捧着父亲手里的玻璃杯喝水。少年体态如同初生展翅的幼鹰,克利普斯画过许多幅鹰,意图勾勒他心中的完美。他看着眼前的孩子,迪卢克是他的骄傲,也是众人目光追逐的骑士,他替克利普斯完成了过往追寻的企盼,并且做得更好。
克利普斯鼓舞他,更心疼他,迪卢克总是完美地服从他的指令与要求,也竭尽所能超越父亲原有的期望。他的手抚过迪卢克脸庞,顺着发丝的弧度。
「小卢,你做得很好。」克利普斯看着他,低声说着他们之间的誓言。「你是个完美的孩子,我希望你能拥有任何事,你的任何愿望,我都想给你。」
迪卢克摸着他的脸,认真地说:「爸爸,我只要您就够了。」克利普斯抵着少年的额头,握住他的手心轻吻。
迪卢克任由克利普斯灌了许多酒,初嚐甘甜,入喉辛辣。他们以彼此的唇作酒杯,渴望愈发焦灼。「爸爸?」他喘着气,这样的亲密超出了他的认知,猛烈又绝望的热切。「我的一切都会是你的,只有你,迪卢克。」
那一夜,父亲教会了他疼痛,爱的极致深处就是痛苦。迪卢克当时刚成为骑士,他所认识的唯有克利普斯交给他的世界。尽管不明白为何如此,他保守了与父亲的秘密,从未对人提起过。他们不会了解,也不需要懂。只要父亲爱他,一切就够了。
【四】晨曦
克利普斯看着熟睡的孩子,这是迪卢克几年来少有的静谧。他想将迪卢克拥入怀里,却做不到。火舌吞没木桩,克利普斯至一旁的壁炉前,跳动的火焰穿过掌心,鬼魂难以留下任何形迹。
反噬的後果,他的灵魂一部分被留在地面,无处可去。他不愿意告诉迪卢克,让他的孩子伤心,他不想见到迪卢克穷尽一生只为找寻解救他的途径,这不是年轻的他该背负的後果。
克利普斯周身的寒气逐渐浸入砖墙表面,他看着火势转熄。诅咒也好,至少他还能看着他的孩子。
迪卢克不仅营运着酒庄,夜里以身涉险,独自面对那些犯罪的暗影。他的孩子不再哭,却也不曾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