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筑得气派,入庄就能看见主道旁侧引流出的瀑布。
燕寒山不动声色地四下观望,又看了眼走在前面不远处的柳忌,心里不禁感慨这人在苍云堡生活的那些时日,虽从未表现出任何不适与不满,偶尔花钱的时候也大手大脚了一些……到底是山庄大院里养出来的小公子。
他一时感想万千,这头的柳忌总感觉心里不踏实,他想向大师兄探探今日父亲心情如何的口风,却遭人拍了拍肩鼓励道:“自求多福。”
燕寒山在人身后目送其他弟子离开,直到只剩彼此。
二人已经在主院外不远处,霸刀弟子们散去后这边显得更加空旷,他也就能站得近些,低头去瞧着这蔫儿巴的人,轻声问道,“你很怕你父亲吗?”
“嗯……”柳忌显得心不在焉的,被人靠在耳边吹风也没躲,回应时眼睛还看着别处,“我跟我爹不对付……从前在庄里总是和他吵架,我气不过才经常外出。”他垂着眼,指尖去够燕寒山的手,小声嘟囔,“要是我娘今天在就好了……”
燕寒山颤了颤眼睫,他被柳忌无意识地用指挠了掌背,一时心痒,虽面上无甚回应,心底早漾起海浪,那种想把这人藏起来的念想更甚。
不能见人也好,别回太行也罢,就待在雁门关,至少不用害怕,只让自己瞧见这副模样就够了。
他足够表面,军营里摸爬滚打多年,这一套燕寒山早玩得游刃有余,他用冷静成熟的外皮嘴上安慰着对方。
“……你父亲是个明理的人,他不会对你怎样的。”
他想:这错并不在你,都是我的问题。“嗯……”柳忌才看他,张着口好像要说什么,这双清澈的眼不知把爱人的模样描绘过多少遍,可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将对方的心完整描摹过。
他不也是喜欢了我很久很久吗?那么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握着燕寒山的手劲又重了些,这回信心满满了,拉着人往院里去,“走!”
柳忌归家的事并没有提前告知,可这山庄大又如何,自他同燕寒山入庄消息便已经传了过来。
原先院中安排的弟子此时没了大半,余下几人皆是一声不吭甚至没有看向这边,侍女更是只留一二做个使唤,分明就是故意遣散了大半。
而他的父亲在正厅,一直在等。
柳忌本来就亏心,这下更怂了。
到底是怕啥来啥,他的母亲今日果然不在,两位哥哥只有性子比较温和的二哥候在父亲旁边,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往里走。
他拉着燕寒山的手把人藏在背后,很自然的在自家地盘想把对方护着。
可燕寒山比他高出壮出许多,根本挡不住,领着不过几秒,在进门前几步就突然从他旁边越过,柳忌惊得瞪大了眼,他的手被人松开,燕寒山挡在他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对他父亲作了一揖。
“燕、燕寒山……!”失去掌心的热度,柳忌突然慌了,他在人身后低声惊呼,动作不敢太大,因为身形被对方的身体完全遮挡,气急到只能扯动对方的衣角。
主位上正坐的男人对燕寒山的问好充耳不闻,他二人原是朋友的身份,现在却显得奇怪了些。
“柳忌,”威严的家主开口,声音浑厚听不出喜怒,只把躲在后面的霸刀青年揪出来。
这一声果然把人吓住了,柳忌手里还抓着燕寒山的衣角,他太紧张了,只探出了半个身子,眼睛悄悄往站在父亲侧后方兄长看,低声应道,“……爹。”
他那位兄长是庄里出了名儿的好脾气,平日里就总爱笑,可这会儿不一样了,那张脸上完全没了笑意,跟自家弟弟对上眼神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柳忌心里咯噔一声,原先想好的说辞嘎嘣一下全丢没了,他半张着口舌尖发颤,不等他出声,主位上的男人又说话了。
“去泡点茶来,别怠慢了客人。”
可这种小事哪儿轮得到他去做。
柳忌心里莫名不安,闻言没有立刻答话反而是求助一般看向了燕寒山,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父亲是让他回避,可二人一同回到太行,想的只是坦白这段关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