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他的身旁有人陪伴了。
这大概是人类对于“伴侣”关系的最终追求吧。
赤井秀一这样觉得。
难得的、放空了自己。
他的脑子里从踏上美利坚的土地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停止过对未来的规划。
小到如何在保证自己的健康下省出更多的钱来吃饭,大到在第几年做到什么目标。
若是让母亲知道,又该爱恨交加着说些她世界里最习惯的规则了。
可当他从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再抬手放下笔的时候,真切地,放空了自己。
赤井秀一从没有将自己的未来明码标价,也从没有如此接连叛逆地、在独自一人来到美国以后做了会在母亲眼里称为叛经离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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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去思考这些,也不必去考虑这件事会造成的后续影响。
赤井秀一、少年时代的赤井秀一,对这种生活感到陌生。
“有点后悔了吗,boy?”
男人调笑着,边收拾起合同,边凑近了他。
他处在一个,不会轻易引起赤井秀一反感的位置上,似是长辈般慈爱又带着几分恋人的亲昵感,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成年男人的手掌较赤井秀一而言大了些,温热到滚烫。
“不,不后悔,先生。”赤井秀一带着些许的拘谨。
这在男人眼里裹满了青涩的拘谨,连低头仰头都可爱得他喉咙发紧。
“那就是我太亲近你了,有点不太适应啊,小家伙。”
“我、”赤井秀一那双澄澈的绿眸,抬起眼皮时装满了男人,“嗯,或许您说的对,先生,我有点不太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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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并不是后悔定下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你还是要习惯我们的亲密的。”男人笑,还是带了几分爽朗,“我们未来会做更亲密的事情的,这么些就承受不住可怎么办?”
状若苦恼,他敲敲脑袋,那双赤井秀一见过就不能忘却的蓝眸,在暖调的灯光下昏暗不清,可赤井秀一能从他的举动中,感受起崭新的关系带给他的战栗感。
像是剥开皮囊,男人扶在他的背上的手触碰得到皮肤之下的骨骼,起伏着脊柱的弧度,恍若触到灵魂。
“别怕。”他听到男人的气音。
冷冽的,矜贵的雪松香不难闻、哦,或许可以说,木质香总能慰贴地给人以安心的感受,自然难闻不到哪里去。
于是他不怕。
“阖眼。”他又听到男人的声音。
与此同时,那只并没有抚摸过他脑袋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贴到了他的眼睛上。
男人的指缝里透露出点点微光。
赤井秀一知道,若是顺着那点微光看过去,能看见昏黄灯光下,被贴满了对称图案的酒店墙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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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阖上眼。
睫毛碰到手掌时,有奇异的感觉会顺着触觉神经往大脑传导,大概赤井秀一的大脑也没接受过这样的刺激,想要牢牢地记住这种触感。
彻底闭上眼睛。
赤井秀一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只见得到漫长漫长的黑暗布满视觉神经。
嘘——
赤井秀一听到自己让自己噤声。
有预感,他知道,男人会亲昵地贴上来。
如果是含蓄的东方人,大概率是亲额头或者脸颊,亲完就会害羞地彼此看看,便是情感交流了。
但美国男人……可想而知,这种含蓄和害羞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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