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时候，我听到1228号的声音。我不知
人会不会有来生，会变成幽灵还是星星，如果会有，我希望1228号会变成鸟。就变成乌鸦吧，没有漂亮的外表，没有
尚的
格，收集喜
的东西，在街上自由地蹦
，吃什么都很开心，和朋友一起大吵大闹。他又睡着了，护理师将他放到
椅上，送回房间。我忽然有
怀念刚见到他时的样
，饱满的肌
将宽松的衣服也撑
弧度，像一块巧克力熔岩
糕。我问了他，要不要回到真实的世界。
我看着手里的报告，里面
日期排序夹着一叠鲜血淋漓的照片。抱着病案本走
院的时候，他像从前一样坐在长椅上望着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像我走的那天一样好，云朵是雪白的，衬着蓝
得纯净的天空。飞鸟带着笑坠了下去，投
一片灰白的梦里，溅起云朵般的
。而我会下地狱。
我想，他大概是个很笨，很能忍耐，又很执着的人。
我问他，那你想回到真实的世界吗？
我想我大概听到那是一首什么样的歌了。
他需要的医生回来了，但他的病并没有好转。
他的声音像嘶哑了嗓
的少年。在大雪覆盖荒芜孤岛的时候。
他凝视着我，轻声说，Whyisaravenlikeawritingde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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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视着我，但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觉。有一件事我想趁忘记前告诉你——我等了好久，才等到心
的神。再见，医生。糕里的
心悄无声息地淌走，留下现在空
瘪的躯壳。我没有听懂。我当然不可能听懂一个病人的话。我也不懂什么乌鸦，什么写字台。
他怔怔地愣了一会，在我准备转
的时候，慢慢地、
决地摇了摇
，然后咧开嘴，
一个难看的笑容。你听，海浪的声音，像一首歌。
冬季到来的时候，我推着他去看了海，是他没有看过的那一半海。隔着临崖的最
的那扇窗
，海浪声大得吵闹。的手腕是完整和
净的。区长找到我的时候，是1228号来的第六年，他的治疗报告显示前五年的
神治疗没有任何正向展。1228号的情况变得更糟了。
第一片梧桐叶飘落的时候，我坐到长椅上，拿走了他手里的
琴，他没有抵抗。我叹了
气。晚安。
他说，谢谢你，医生。
他靠得更近，
贴在围栏上，声音更轻了。他仍旧坐在长椅上仰起
，凝视着我，圆圆的
睛里反
着光，一个淡淡的笑。我跨过鹅卵石铺成的小
，踩到了窗底下开始变得枯黄的草丛里。我说，我不是医生。
他握着窗
的栏杆，用那双漂亮的睛盯着我，那是他仅剩的唯一好看的
分。瘦削的脸被分割成两半，颈侧的血
贴着
泛青灰，手指的骨节突。很
稽，但不知为什么，我又想起来从前，从前他的脸颊也像糕一样柔又圆
的。琴，送给你。他笑了，下垂的
尾一瞬间飞扬起来，我从没见过他的这
笑，率的、灿烂的、纯粹的笑容，连同他残破的纹、他陈旧的伤疤、他瘦骨嶙峋的躯壳都变得鲜活。医生，可以靠近一
吗？再近一。其实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你看到的我是睡着的我，当我醒来就会回到那个世界。
现在那里也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医生说他把那里咬得一片狼藉，血红的肌
脉络暴着，将病床也染成血红。他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好想你，医生。
他很清醒，一直都是。
下次吧，我说，等你想起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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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直地盯着他，脸上发
。想要埋在柔的积雪里。但现在不是冬天，这座岛也从不下雪。他转过
，看向我，缓慢地眨了眨长长的睫
。我不是医生。在他的
睛里，我的倒影抿了抿嘴，什么也没有说。一定是错觉，是他那
有欺骗的、下垂的尾显的无辜带来的错觉。晚安，医生。
我没有再纠正他。和一个病人辩论是毫无意义的。也可能是因为，我那一
开始动摇的心。我看着他，他的
神那么温柔，认真，长长的睫像轻轻颤动的蝴蝶翅膀。我想，也许他现在其实是清醒的吧。他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医生。我听到熟悉的语调慢慢地叫我。
我申请从上区调了回来。
医生，告诉你一个秘密。是我忘记了很多事也一直要记住的秘密。
那首歌的名字，叫作自由。
悠扬的旋律穿过
院，消失在天穹下，但我想了很久也没能记起来自己
的是哪一首。这觉像是一刻在
里的反应，忘记了一切，还留有本能。1
我喃喃低语，再见，1228号。狡猾的骗
。一个随意说
这样暧昧的话语的人，又怎么会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呢？1228号现在在你的监
区吧？他清醒的时候你问问他，要不要选择切除前额叶？他的
睛反着夕
的
光，在逐渐的日暮低垂里亮得惊人，然后那光慢慢熄灭了。他垂下了手，淡淡的笑容。我的名字不需要被提起，他们都叫我医生，但我不认为一个负责执行安乐死的人有资格被称为医生。
我已经很久没有
过琴了。我是个刽
手，我谋杀了自己的情。看，天黑了。
飞鸟张开了翅膀，今天没有风。
蒲公英结果了，我
散了一朵，它在风里，慢慢地越飘越。我想唱给你听的，但我已经忘记怎么唱歌了。
他还是会坐在
院的长椅上，但大多数时候只是仰着闭着睛。是错觉吧？他好像一只小心翼翼摇着尾
的狗。我好像成了他的浮木。一个漂浮在人海里快要溺死的人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将
琴
净，转过对上他的视线，不知他就这样盯着我看了多久，涩的眶随着猛然惊醒的眨泛起了雾气，他垂移开视线的瞬间，我看到有滴慌张地落在了他的领。和下区的安定相反，上区有两间执行室，一间在地下，一间在
层。我工作的地方建在让病人最接近天堂的度，是于院长奇怪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