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
燕思空与封野对视着,脸上一片死寂之色,仿佛什么也撼动不了他分毫。
这淡漠对封野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那只大手上移,轻轻地、轻佻地、轻蔑地握住了燕思空的脖子,拇指顶住他的下颚。
燕思空被迫仰起了下巴,封野俯下身,鼻尖几乎抵上燕思空的鼻尖:“你知道有多少次,我想杀了你一了百了吗。”
“知道。”
“可是我舍不得,你算准了我舍不得,对吧。”
“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燕思空冷笑看着封野,“再不济,还能以色侍狼王。”
封野不怒反笑,他含住了燕思空的唇瓣,又一口咬住那娇嫩的下唇。
燕思空疼得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推拒着封野厚实的胸膛。唇齿间弥漫出一丝血腥味儿,混着津液流淌在彼此的舌尖,比起肢体的接触,要通过伤害和破坏才能得到的血液的交融,显得更加亲密。
封野的动作不觉放柔了,他的舌尖抵着燕思空的,勾缠、顶弄、撩拨,侵入性的动作让燕思空气息不济,被亲得有些发晕,人也试图往后缩,但封野始终握着他的脖子,令他动弹不得。
封野一边亲,一边将燕思空的腰带扯落,又去拽那白色的裤头,一切试图将真实的燕思空遮蔽起来的东西,此时都成了他要除之后快的对象。他想看到真正的、赤裸的、一览无遗的燕思空,他知道那颗让他难以捉摸的心隐蔽在血肉之下,恐怕永远也窥不清,可他还是想看,尽可能地拨开所有遮挡,能看一分就是一分。他想知道燕思空究竟对他有没有情,这疑问终成一生的执念。
突然,他感到一阵激痛,燕思空反咬了他一口。他舔着渗血的唇缘,若有所思地看着身下人,眼睛黑洞洞的,全是情绪,又没有情绪。
燕思空双眸通红,泪雾氤氲,悬在眼眶处将泣欲泣,他突然一把揪住了封野的衣领将其拉低,哑声道:“‘洞房花烛’?”口吻中是满满地嘲讽,又隐匿着深深的悲伤。
封野的视线无法从这双眼眸上移开,他要被吸进去了,这个男人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对他永远有着致命的抓力。
燕思空一把揽住封野的脖子,反客为主地亲了上去,同时将长腿勾上封野的腰,劲腰一旋,带着人转换了体位,坐在了封野身上。
封野脸上闪过惊讶之色。
燕思空有样学样,卡住了封野的脖子和下颌的连接之处,他亦是自幼习武之人,手指长且有力,可若真要论一双手的力量轻重,不能仅以斗石计之,有时候,笔下几个轻飘飘的字,可抵万钧。当他用这只写得檄文也舞得长剑的手握住封野的命脉,用指腹和指骨充分感受那坚硬的颌骨和脆弱的咽喉时,他终于明白封野为什么屡屡喜欢掐自己的脖子,那关乎掌控、关乎力量、关乎权力、关乎性。
他思考过自己对封野的欲望——那是他想要压抑却无法忽视的原始冲动,封野对他的欲望简单明了,每一个男人都能理解,但他对封野的,则复杂许多。从出身、权势、膂力等任何一个纯粹雄性的角度,他都远远弱于封野,而雄性的欲望又离不开征服,那么处于弱势地位的自己,这欲望发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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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野没有动作,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燕思空,他好奇燕思空想干什么,一个被自己弄乱了头发、扒光了衣服的阶下囚,此时就以这狼狈的姿态坐在自己身上,似乎做什么都只会让他更加性致盎然。
燕思空的指尖下滑,抚摸着封野的喉结,那埋在皮肤下的器官滑动了一下,其实封野并不害怕,但是致命部位的暴露触发了他的本能,让他警觉。
“我就没想过要杀你,一次都没有。”
封野的喉结再次鼓动,自燕思空的指腹处传递来生命力,他冷笑了一下,又传递来振动:“你始终要利用我,当然不希望我死。”
“这样说,倒也没错。”燕思空俯下身,近距离凝视着,近到仿佛能数清封野的每一根睫毛,近到能从封野的瞳仁中,看到自己不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