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发穿着鹅黄的软裙,撑在桌边向他一一介绍盒中的甜点,而她自己也正吃得开心,荒微微点了点头,将食盒又多往她那里推了些,由着她一一品尝了个遍。
??“难得你会给我带甜点来,是御馔津的主意?”天照将最后一瓣糖汁烤橘放入嘴里,心满意足地去寻找下一个形状可爱的甜品。
??“是须佐之男为你亲手做的。”
??荒回答完天照时看见人去拿点心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但是她还是拿起拿起,放入嘴里继续品尝,荒才难得的笑了笑,继续说到:“他为了给你准备这份礼物,今日天还没亮便起来准备了,比如你手中的那块烤棉花糖,是他临着要出门时才做好,花上了好些时间和心思。”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便把他的好全贴了上来……瞧瞧你那不值钱的样,生怕我多说他两句不好,如今须佐之男便是去杀人放火你怕是都要在一旁鼓掌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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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照嘴上有些不饶人,但是嘴里吃到的美味却是让她心情好上不少,便也不过多地揶揄对方,反倒是对须佐之男竟是有心为她准备了这份甜品而一时心头感到有些说不明的滋味。
??荒自然也知晓天照私下里便就是这般性子,只是爱嘴上逞能罢了,但怕是刚才那些糕点进了肚子,如今也能记起须佐之男半分好来了。
??“长姐,我还是那句话,”荒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他微微垂下眼眸,不去看对方,“伊邪那岐大人……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他最爱的三个孩子,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蹉跎和万千的世间磨难后,终于得以重逢。
??也只剩下他们了。
??窗框上停留了几只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若是平日里天照会觉得它们很吵,会叫了侍女们前去驱赶。但是今日她却只是看了一眼窗框上并肩站着的鸟雀,手中还剩一半的烤棉花糖吃不下去了。
??天照指腹上雪白的糖霜沾满了她的手,仿佛能透过它们,看见须佐之男大清早便在后厨之中为了带给她这份惊喜而忙碌的身影。
??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她当然明白那位如父亲般疼爱她的人早已不再了,而她自己,也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廊下哭的孩子了。
??听了荒的话,天照呆呆地望着食盒出着神,自肩上滑落一两缕发丝,卸去了那些繁琐的金饰玉钗,那些华贵精美的衣裙,面前之人和下城区最为普通的女孩子别无二致。
??但是她那双眼眸明亮,目光坚定,对世俗的不畏与自由,同须佐之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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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对方该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荒缓缓站起身来,阳光落在他衣物的月相刺绣金纹上,走动间衣袖微微飞起。
??今日他的目的已然达到,再多说也无益,荒心中念着独自一人还在楼下等他的须佐之男,准备动身离去。
??“荒。”
??荒正要拉开隔门离开之时,身后的天照却忽然出声喊住了他,荒便转过身去,看见和他毫无血缘关系却仍旧成为这世间最为亲密无间的姐姐也正看着他。
??两人相望,她坐在光里,而荒站在暗处,像极了他们各自的一生。
??“我……”
??天照似乎没有彻底想好措辞,但是她又怕荒等不及要走,目光闪烁间努力在脑海之中构思着话语,不能太过直白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却也不能让身为天皇陛下的自己太过尴尬,而荒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嘴角有些微小的弧度,只是在暗处瞧不真切。
??他知道,这位高高在上,心思却如普通孩子般纯良的天皇陛下,正在努力踏出第一步。
??“你说……我过几天约上须佐之男去京郊放风筝好不好……或者,或者我也可以陪他去垂钓!他好像很喜欢钓鱼!”
??“好。”
??“可他会同意和我去吗……”
??“到时候你托人交信于他便好,其他的我来帮你。”
??天照自然还是心里没数的,毕竟须佐之男为人正直,怕是不会因为她的身份便随意低头应允,她也怕须佐之男对之前种种怀恨在心,不愿接受自己。但是荒却清楚,天照努力跨出的这一步,将成为链接他们三人重逢的最为关键的纽带。
??看着天照脸颊都红了几分,荒也不去嘲笑她,眼瞧着她光着脚嘴里念叨着要去找几件好看的衣裙和人出去玩,便绕进了里屋丢下荒一人,荒才终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