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就不愿意了,他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坐在了须佐之男的身边,“小家伙睡了?”
??“睡了,不过他有些生我们白天没带他出去一同玩的气,我哄了好久,最后还是把伊吹拿给他抱着他才睡着了,刚让人抱回自己屋里睡了。”须佐之男坐在被褥上,习惯性地去握住荒的手。
??“你不要太惯着他,往后这幕府交予他时,我可不想还得抓我回来帮他善后。再说了,让你好好养着身子,你也别太累了。”
??“哪有什么累不累的,我在你这儿吃好的喝好的,活脱脱赖在你这儿啦,每天的事情都麻烦思金神处理妥当了,你这大奥也待得清闲,将军大人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怕是又要被你那些臣民们念了。”
??也不知是不是须佐之男这些时日和那三个小姑娘待久了,说的话都有点缘结神那味儿了,看着爱人睡倒在床榻上使坏地笑着,荒轻轻抬着手背靠在爱人的脸颊上,随后才抬手将须佐之男脸颊上的碎发绾去耳后。
??即便两人已经同榻而眠多日,荒仍旧会在心下悄悄感叹着须佐之男如今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声音,他的容貌,他的体温,在失去须佐之男无数个日日夜夜后,他竟还能失而复得,这份幸运,荒甚至觉得几乎赌上了自己这一辈子的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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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之男本只想逗逗荒,却不想人忽然低垂着头望着自己出了神,面上神色凝重,须佐之男便轻声舒了口气,抬手攀上人后颈,拉着荒滚进了被褥里。荒猛得回过神来,一时慌张,怕压着须佐之男,便撑着上半身看着身下的始作俑者,一点也不气恼,反而是有些笑意在脸上。
??“在想什么?”须佐之男轻声问着,殿内烛火昏暗,将须佐之男这张脸映得格外柔和,自小在吉原花街之中养出的勾人嗓音让荒心尖发痒,“将军大人,是在想和我有关的事吗?”
??“嗯,在想你。”
??“荒你这人……好狡猾啊,”比起那些弯弯绕绕的难懂的隐晦情话,少年人反倒是经不起如此直白的话语,须佐之男脸颊上微微飞了红,低声嘟囔着,“如今想来,我当初就是这么被你这一张明明俊俏正经却说着不得了的话的脸给骗了。”
??“到底是谁狡猾了,有人可是明着在我面前装得乖巧温顺,背着我一窝脑的坏心思,你还敢恶人先告状?”
??被拆了台须佐之男也只是脆脆地笑上两声,荒刚才莫名的心酸也被爱人这么一搅和给搞得烟消云散了。须佐之男一头金发铺撒在被褥之上,灯火映得身下这人姣好面容又是锋利又是柔和,荒微微低伏下身子,与爱人交换了一个吻。
??气息交融间尽是缠绵的爱意,本是最为清冷的松柏木与最为酸甜的琥珀香竟也能这般相衬,这个吻结束的时候须佐之男轻轻去触碰了荒的脸颊,轻声笑了。
??“感觉,还是好不习惯……”
??“你都睡在我屋内这么久了,还不习惯?”
??“我不是这个意思,”须佐之男用指腹一遍又一遍描摹着荒的面容,挺拔精致的五官感受着爱人指尖的微凉,“幼时被送入吉原时的那个我,大概是一辈子都没想过,有朝一日我竟能睡在如今幕府将军的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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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两个人,三年分别。
??此间时光,爱恨纠葛情义恩怨俱是在脑海浮现,从最初那并不算完美的初见,到日日夜夜的暗生情愫,心意相通后的离别,阔别重逢与差点生死相隔的险阻,直到此时两人可以相拥而眠的抵足夜谈,在须佐之男看来,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梦一般。
??窗外的樱花开了又谢,他这只被折断了羽翼的鸟儿再次被放回了天际,等它终于寻到归处之时,回过头去才终于得望见自己曾经的种种。
??也许狼狈不堪,也许天意眷顾。
??“荒。”
??“嗯?”
??“那个时候你能看着我……我很开心,真的,谢谢你。”
??在那最为灯红酒绿人潮往来的吉原游廓之中,他这颗就快要湮灭的最不起眼的星能被明月寻到且投以月光的照映,得以焕发新生,他从心底感谢缘结神口中的“胜天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