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责任心更不能找需要他保护的弟弟,于是在月光下敲响兄长的门,窝在他怀里胡思乱想,一会儿小声啜泣说想念父亲,哭得视线模糊,得八岐大蛇给他擦眼泪。一会儿说起祭司,说她的眼睛像月亮湖,如水一样温柔平静,又冰冷,藏着东西,担心荒会不会害怕。
八岐大蛇心想,须佐之男的滤镜到底什么时候能摘了啊,只留着对我的就行了。那诡计多端的小子没把月读晕住就不错了,你能不能担心点需要你担心的,比如明天早上我吃什么?
八岐大蛇打了个哈欠,葬礼时间早,他今天起得也早,有点困了。他表现出困意,须佐之男就不再说话,只在心里想事情,父亲睡在冰冷的月亮湖,荒在冰冷的祭司身边,自己明天应该去看望他们,荒的师长是荒的家人,也是他们的家人,荒那么腼腆可爱,是小星星,从小就一直被大家喜爱,应该没关系的,长姐是天上的太阳,是高天一族的荣光,她不善征伐,只需要为族人照亮前路就好,自己可以为大家取得胜利。
那么,八岐大蛇是什么?八岐大蛇好像就是八岐大蛇。
须佐之男睡着了,两个人还牵着手,醒的时候也是这样。
伊邪那岐死后,天照成为新王。
不久,远方有异动,须佐之男自请带兵前去。天照不舍,仍封他为将,他身穿白金色的战甲去往远方。
须佐之男第一次杀人,心神不安,他一只手抓着父亲留给他的风暴勾玉项链,一边喃喃自语:“父亲,父亲……是我杀了人,请你保佑我,让我自己承担这份业果,让冤魂来找我索命,不要将任何坏事落在天照,荒和八岐大蛇头上,父亲,父亲,请保佑我,我不在意我的灵魂,只希望他们平平安安,请让我能如愿。”
须佐之男大胜归来,他还没回来时都在暗暗兴奋并害怕着远方传回来的血腥胜利的消息的高天一族,在真的看到被死亡洗练出的军队的那一刻,又狂热地将全世界的鲜花都投在了他们身上。
见到天照,须佐之男那过度的担心又开始了,明明天照早就开始替病重的伊邪那岐处理事情,官员与君主的博弈也是常事,须佐之男仍然担心她受欺负,于是故意在天照面前行大礼。他这样一位凶名在外的猛将频繁表现出对女王的忠诚,出于对他的惧怕,给天照提裙子的侍从都不怎么敢笑了。天照在私底下倒是笑得很开心,跟须佐之男聊天,说昨天你吓坏的那个人以前怎样怎样。
八岐大蛇心想,到底谁能欺负得了这样顶着高洁明君外表又心机深沉的女人,难道须佐之男这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高天一族镇守此处,不只要防备异族,更在防备恶兽侵蚀人间,只是恶兽已经安静了许多年,高天一族才过了许多年安逸的生活,不知为何,这些年平息许久的浪潮又开始翻涌。须佐之男领兵在外的时间不短,他仍然很敬爱长姐和兄长,疼爱幼弟,在家的时候一定会陪着他们,当然发现了他们小心藏起的忧色。
八岐大蛇和须佐之男太过于亲密了,他们还没找到手足相残的证据,不愿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心生罅隙,也有别的考量。天照轻松地哄过了须佐之男,而荒没有她的经验和淡然,只好假装是因为其他事。
他独自一人坐在神殿的角落,须佐之男跑了很久才找到他,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荒说:“兄长,我不想再去为他们做预言了。”
须佐之男坐在荒身边,把他年少的兄弟揽进怀中,问他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也确实在他心中藏了许久。荒说一开始他被人恳求做出能帮助他们丰收的预言,让族人躲过灾祸的感觉很好,他们的笑容让他喜悦。后来,他不怪有些人情绪激动之下推搡自己,可是他们要他以预言去换取钱财,还质问他难道这不是他存在的意义?
须佐之男说,强迫你做出预言,他们违反了神殿的规定,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应受惩罚,我会派人过去。荒不想去就不去。
荒遥遥看向神殿之外的天空,又说:“可是,若我又想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