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袭击,不过周墨一行早有防备,护卫们奋战时,周墨始终冷静地观察战局,他在尘埃落定后,忽然问身旁的人:“什么样的人,才需要用天命来掩盖目的与手段?”
俘虏的刺客见偷袭不成,全都自尽而亡,周墨并没有意外,“能够培养出这样的死士,对方必定位高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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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断然道:“我们接下去查徐从初。”
周墨遇到刺客的同时,徐知远也正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
“再来一次,果然会觉得李重茂的痴心妄想更为可笑。”
“父亲啊,你可知上一世你以命要挟,要我全力相助李重茂,最后徐家落得什么下场?”徐知远俯下身,从小厮打扮的人胸前抽出匕首,“他会身亡于西津渡……而您,甚至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死在他手上。愚忠的后果便是如此,我早就劝过了。虽说这回您的行迹马上就要暴露,但好歹性命无虞。”
“至于你也一样,还不是死在这里。李重茂许了你什么,才能让你像我父亲那样为他卖命?”他长长叹息道,“罢了。不过你临死前咒的那句,‘你会不得好死’,倒确实料中——我早就死过一回了,还是被挚爱所杀,你可还满意?”
血泊蔓延至他的脚下,徐知远握住匕首反转,抵在自己胸前,尖利的刃刺破衣服,皮肤被穿透的痛楚逐渐放大,在这时候,他回想起了前世死前的景象。
上一世的少侠将账本扔到他身上,发抖的手握住匕首,指向他的胸膛,质问徐知远为什么要暗中帮李重茂,为什么要做下那么多错事。
他第一次见到少侠在清醒状态下落泪,少侠于乱世一路走来,见过无数因李重茂祸乱天下而死的生命,里面有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亦有亲密相交的友人长辈。
正是这样,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徐知远。
同少侠的手不同,徐知远的手稳得出奇,伤口漫出血色,正如少侠上一世,也是在一模一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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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茂已死,你杀我还有什么意义?”
那时他反而托住少侠的手,言辞恳切地认错,说他本就是因父亲才会助李重茂谋反,如今对方已逝,况且往后少侠时时刻刻看守着他,他他没有理由也没有机会再做错事。
“徐知远,你机关算尽,甚至我的真心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但你这种人……永远不会甘心赴死,哪怕说出这种话,也是为了引我心软放过你。可悲的是……直到现在,我竟然还会因为你的话语动摇。”
最后利刃猛地扎进身体,徐知远的视野罩上浓重的血色。他低低笑出声,环住少侠的手一起拔出匕首,鲜血大股大股的涌出来,将少侠的白衣染成了红色。
死局难改,他带着少侠调转匕首,将另一个生死的选择权交给对方,温柔地对少侠说:
“我爱你。所以能和你一起死在这里的话,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哈。”徐知远想起这些往事,发出短促的笑声,温热的血液从指缝中涌出来,他评估着匕首插入血肉的深度,还有心思想,还得再流多少血,能看起来重伤又不会危及生命。
毕竟血要是流太少,怎么能让少侠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呢?
失血开始让他产生晕眩感,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房门前,大喊:“来人,快来人!”
“是少爷的声音,发生什么……来人,都来帮忙!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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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想起来,上辈子的事都应该是遥远的记忆,但徐知远每每入睡,那些事情就会在他眼前不断重演,使得回忆愈发刻骨铭心。
他每日梦醒,总会分不清枕边人到底是太过真实的梦境,还是梦境之外的真实。他到底该用柔情蜜意来体贴爱护,还是该用强制的手段将对方绑在身边?徐知远难以确认,所以需要花费时间仔细辨别。
这次他难得没梦到前世的场景,回顾起的是此生的记忆。
那也是许久以前的事,久到是在他当年再度睁眼,发觉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一开始是已记不清面容的小厮为徐知远引路,他得知赌坊的人送过来一份“礼物”,对方身着嫁衣,端坐在他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