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抿起双唇,良久。他强行压住涌起的怒火,洞察地、审视地望向年长的坎瑞亚人,质问:
“你明知凯亚还活着,却这样问我?告诉我你知道这个消息已经多久了。”
“从一开始,就没人肯定他已经死了。”他的手指被捉住,已经快被迪卢克捏碎了,从指尖传来的疼痛却带着某种快意,戴因斯雷布皱眉,低吟了一声,依然毫不躲避地与迪卢克对视:
“你不愿意回答,那就我来说——知道我为什么这样问你吗?因为我爱你,迪卢克,哪怕你是个混蛋。但是无论我爱不爱你,凯亚还活着的事实都不会改变,但我偏要说——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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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要你说“我爱你”呢?迪卢克?你说得出口吗?
记忆中相同的声线与眼前截然不同的面容渐渐对应起来。似乎在很多年前,凯亚也说过一样的话。迪卢克心中为之大震,或者说甚至有几分恐惧——是坎瑞亚人灵魂深处的那种执拗,从不同的皮囊里爆发出来的时候就像双胞胎一样难分彼此,又好像在指出某个难以启齿的事实。
无论他怎么否认,但是事实上,他把戴因当成了凯亚的——
“……从我到这里来的第一天起,无论我到哪里,你都要跟随,甚至不让我离开晨曦酒庄。你——你一开始怀疑我对蒙德有威胁,就像你怀疑蒙德城的夜晚总有人暗中密谋一样。但是后来为了看住我,你连夜巡都不去。你该不会把这解释成,因为我对蒙德城的威胁太大吧?”
“我们一般把这种病态的占有欲叫做‘爱’。我想凯亚一定比我领略得更清楚,迪卢克。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我们到时候就一起去和凯亚坦白——”
“……”
迪卢克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戴因注视着他,知道他内心滑向了那个从最初开始就理所当然的答案。良久,最后嘴角浮出一丝苦笑。
“你不用说出来了。”
——戴因收敛起逼问的语调,长者一样温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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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之后你就不能再逃避了,暗夜英雄。凯亚在深渊裂缝里出现,而深渊裂缝正在蒙德各处蔓延……阿贝多会把消息告诉琴团长,你明天去和他们谈谈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我可以平稳地结束这一切,戴因斯雷布想着,仿佛刚才告白的不是自己。
——因为迪卢克好歹帮了自己一个忙,因为旅行者双子是他最后的念想,因为他还是在贪恋一个人灼热的目光、而不愿意当一个烂好人或者过客——这样的道理,应该足以解释这些荒唐的岁月了吧?
可他没能得逞,迪卢克捏住了他的手。
“那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
“说你爱我。”
“我……”
迪卢克飞速察觉到了某种破绽,这让他立刻收起了对自己良心的拷问和移情别恋的思考,反而讥讽道:
“那你的爱放弃的还真快。还是说,你的爱其实说得很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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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因斯雷布猛的起身,冷静地踱步到几米开外,与坐在靠椅上的迪卢克对峙。他的样子好像刚刚有人一盆冷水把他浇醒了。“随便”这个词轻而易举地让他本就荒唐的几个月时光彻底变成了笑话。
“凯亚是另一回事,但是你刚刚骗了我。”
……那不然呢?
戴因已经不想再和迪卢克说一句话了。他没什么要带走的,除了桌上没写完的《花束》,之后便大步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房间。他知道迪卢克的目光在追随着他,但是始终没有再转过身去,只是扶着门框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我是有很随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