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也没说,温顺让他靠着。过了会儿他张口,声音轻轻的,“我跟他很像吗?”
汪东城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炎亚纶抬头望向地平线,夜正值最深沉的时候,整片天黑得要滴水,微弱的月光能照见的地方不过方寸,目光不可及的黑暗处,不知道还蛰伏着什么。“这次仪式很重要,你逃了,现在那些鬼东西肯定满世界地在找你。”
汪东城想到那个画面,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扯上我了啊。”他看看炎亚纶,“那你呢?你好歹算个男主角,就这么跑出来了?”
“我只是个名义上的新郎官,有没有我和是不是我都无所谓。不过也好,你不是问我去哪吗,既然它们都出来找你了,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去它们的老巢待着。”
炎亚纶说完朝他眨眨眼,汪东城莫名从这个表情中读出了“快夸我”的意味。小屁孩儿,他腹诽一句,手过去撸猫似的挠挠炎亚纶下巴。“它们总会回来吧?万一撞到了怎么办?”
小屁孩果然很受用,身上的炸毛都服帖了不少。“按照我的猜想,不需要躲多久,撑过寅时就行。”在汪东城的疑惑化为实质之前,他补充道,“寅时是日夜交际前的最后时刻,寅时一过,到天亮此间就会关闭,我想,那就是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原来是这样,”汪东城说,“其实我想问寅时是几点?”
炎亚纶忍不住笑了,“就是三点到五点,没问题了吧?再不走,等下它们追上来了。怎么样,你脚还可以吗?”
他视线向下,正好抓到汪东城把歪歪扭扭乱放的脚收回去。注意到他在看,那只脚左右摇摇,像在跟他打招呼。
“怎么那么…”炎亚纶找不到形容词,“…笨。”
“威,小孩子不要讲脏话。”汪东城重新依靠自己的力量站在地面,脚心传来针扎似的尖锐的痛感,他跺跺脚,“没事了,我们走吧。”
幸好炎亚纶没有再多问,安静地走在他旁边。汪东城松口气,搂着炎亚纶的肩借他的力继续走,地上的影子影影绰绰,只有他一个人的。
或许是晚风太凉,汪东城居然觉得头晕,他斜斜贴着炎亚纶,恍惚以为还是26岁时的某个夜晚,他们赶完通告在回酒店的路上。
那个时候身边也是这张脸,他们都还很年轻,未来还没有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觉得不管未来是什么样,他都不畏惧它的到来。
说是阴界,其实能见的也只有几个特定的区域,其余全笼罩在墨似的黑里,据炎亚纶说,那些地方连鬼也要绕道走。汪东城说哦哦,原来你们鬼的娱乐生活这么不丰富,炎亚纶说对啊,只能抓个衰仔结婚玩。
他们在爬的这座山就是其中之一,也是炎亚纶口中“它们的老巢”,海拔并不高,才没过多久他们已经走到半山腰位置。树丛隐天,连月光也看不见了,汪东城跟炎亚纶两个挤挤挨挨,偶尔还被路边的碎石头绊一下。
黑暗中待得久了,终于能够目视到事物大致的轮廓,汪东城往前看,几步之外就出了树林,再远处有建筑物朦胧的影子。他先是一喜,紧接着感觉到不对,用还搂在炎亚纶肩上的手捏捏他,“亚纶,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里面不会有鬼吧?”
炎亚纶冷笑一声,抬手搭上汪东城的手背,沉下脸来幽幽道,“我就是鬼啊。”吊起白眼,嫣红的舌头长长从嘴里滑出来,他转身准备要再吓汪东城,被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中止了施法。
“乖点啦,”汪东城听他吃痛的声音心下一软,掌心盖上去没轻没重地揉搓两下。“小孩子家家的不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