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s的话,平良肯定能第一时间看到,设置了特别关注……但这样是不是也有点过于明显?而且,清居不想把和入间的合照留在自己的sns上……话说回来,平良的手机不会又掉水里了吧?
清居的思维呼啸着脱离了平衡,各种疑问在脑中剧烈地互相拍打。与此同时,还要完成拍摄任务,对着镜头无止境地微笑,看起来就像是在对全世界放松微笑一般,实际上他一点也放松不了,也不想笑。
拍摄结束时,太阳早已下山。
周遭被山区特有的墨蓝色深浓暗夜笼罩,从山巅吹落的凌厉夜风,发出干涩的沙沙声,入间已经去镇上逛了一圈,买了一些威士忌回来,示意他要不要一起小酌一番,清居拒绝了。
“难得来了,不如放松一下嘛……”
入间拿着酒瓶,坐在了他的边上。
清居靠在露天温泉边的门廊上,垂着眼睛。
此刻的他非常疲惫,情绪低落,头昏脑胀。温泉泡太久了……这家旅馆很有名,温泉相当好,水是看不出稀释痕迹的浓绿色,硫磺气味也是这年头罕见的强烈,经摄影师的要求他反复地下到水里,又起来,又泡进去,反复几次,高浓度的温泉让他的脑子相当混沌,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是工作吗?但工作已经结束了,那平良呢……
平良……
之前因为平良而无名火起,对整个世界充满幽怨,想大发脾气的念头早就像水流,被沙子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肺腑的孤独,平良呢?平良为什么不在呢?清居抓着手机,但黑漆漆的屏幕上什么都没有,这让他感觉像是被放逐到了月球的背面。他又看了一遍手机,集中精神,直到眼睛蒙上了一层泪水。
“清居……看起来很寂寞呢……”
入间挪近了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距离太近了,就像两人在楼梯上错身而过。入间的目光在清居敞开的浴衣领口徘徊,那目光,让清居感觉有无数只蜒蚰从身上爬过,留下湿乎乎黏哒哒的令人作呕的感觉,入间越靠越近,紧接着,入间把手伸了过来,将手放在了清居的肩膀,动作暧昧地舒展手指……
清居皱起了眉,正要抬手拂开。
突然,入间的胳膊被人抓住,被用力地撇开,连带着,入间整个人都被猛地推搡出去,跌坐在门廊上。
“诶?”
因为惊讶,清居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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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出现在身边,包围着他的熟悉的气息,让他涣散了的目光得以再次聚焦,清居还没来得及把面前的人看个仔细,手腕就被握住。手臂被拉扯,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他任由自己被拉着,像逃亡一样地,从房间里跑出,两只脚仿佛在互相追逐,一刻不停地奔跑。周围的声音,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自己疯狂的心跳,和急匆匆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一路跑到了小镇上。
站在路边,清居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氧气在他稠浓的,缓慢流动的血液里燃烧,使干得粘结在一起的动脉膨胀开来。
平良仍然牢牢地抓着他的手腕,他的手很疼,但是他不想挣脱。
他们站在一家餐馆的门口,写着“crèmedecrème”字样的广告牌就像一轮巨大的红色月亮,照亮了房子的外墙。清居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那是一种罂粟或葡萄酒的红,或说是唇舌的红润,如同他肌肤下的脏腑。
他喘着气,瞥了一眼平良。
“你来干嘛?”他问。
“我……我……”
平良一开口说话,就没有了刚才行动的果断,支支吾吾,像吐出什么硬物似地,又吐出不来。清居撇了撇嘴,决定还是仁慈地网开一面,不要就这个问题为难他了,于是换了下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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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现在才来?”
“找……找旅馆……不知道是哪一家……”
啊,清居这才想起来,他好像是没有说到底是哪一家旅馆,说到底,他原本也没想要平良过来,他只希望平良能表现得在意一点,多打几个电话,多问几句,之类的,清居瞥了一眼平良,平良前额的头发都汗湿了,在这样的寒冬里。
清居扑闪扑闪地眨了眨眼,又问道:
“然后呢?你准备带我去哪?我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是从温泉旅馆仓皇地跑出来的,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衣,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脚上的足袋也已经脏了。
“啊!对不起!”
平良慌忙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清居的身上,只穿着一件棕灰色的高领毛衣,接着,平良又把皮鞋脱了下来,清居任由他握着自己的脚,顺从地把脚伸进鞋子里。
看着正蹲在地上给自己穿鞋的男人,清居眨了眨眼,嘟囔着说:
“所以说,到底准备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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