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被微微暖热了,唾液落在腮上,留下泪一样粘稠的痕迹。他今日独寝,无需入梦,便当做奖赏,慷慨赐予。
咚地一声,糖球在余洋的颅骨中一响,折叠回声,袅袅不绝。强行扭拗造出的空虚霎时被填平了,一股蓬发的热度连带着记忆在他身体中丝丝融化,波澜起伏,晃荡不止。他充盈起来,在那一刻短暂地完整了,浆水从眼眶里化开,分成几股粘腻的绣红色,毒素霎时在脑中扩散。
“啊啊啊啊啊——!!”
余洋仰面倒地,抽搐不止,眼青上翻,因果的重量不是一只窄小的器皿可以承受的,如同一整个大海倒灌进瓶中,他嘶哑地哀吟,眼眶深处的环裂开,浩瀚的水流一涌而出,将岌岌可危的锁链毁坏。
“如果想活,你应该快点从他那逃跑才对。”
这声惨叫让彭铿也怜悯起来,冷白的手指把他细软的额发一点点拨到耳后去——与易牙不同,他很擅长对待稚子。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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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恨他。
那个声音这样说,温柔而诱惑,悍然侵入了他的身体。
糖浆分明已经流尽了,却有更多的液体不知疲倦地冲刷面庞,一侧透明,一侧猩红,甘甜的气味直冲鼻腔,麻痹脑干。他好像想起来了,曾经尝过这样的味道,在遥远的从前,在某个人的唇齿间。
在这甘美的液体中,他看见了那个倒影,棕红糖浆泛起涟漪,涟漪里浮出梦境,最深的噩梦里,一张脸埋在他的胸腔内,头颅上生着兽类的长吻,犬齿锋利,噬咬血肉。
黑暗纵向劈开,他记忆中猝然多出一个易牙来,一个他从未得见的青涩面貌,一整段被割裂的过去包裹在糖衣里,被本不该有的高温融化了,毒素弥散,深重幽邃。那袭白衣沉默着,被一只手牵出来。
余洋先见了他柔顺的脖颈,露出来的皮肤也是雪白,华服高冠的男人解下腰带把他绑紧了,从脚边猛地扯到膝盖上。
“王上,不可——!”
君王不管不顾,狠狠撬开他的唇齿,碧玺扳指硕大,舌尖红如樱桃,在粗粝指间拉扯碾压,带着残忍的美艳。
“废物,看你办成了什么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为人臣者,当为君王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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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牙那时年少,不分青红皂白受了几记掌掴,沉默了半晌,瞳仁颤栗,秀丽的鼻梁下有血缓缓流出,行过唇锋,混在尘土中。在仅有两人的大殿内,仿佛过了一个春秋那样久,但实际只是短短的一念,他屈服了,膝行过来,用一种生涩的姿态为王上服务,恐惧甚至还未消散,就被迫承接君王最深的恶欲。青衣之下是白色的衣襟,又总地一齐压在朝服之上,他吮吸舔咬,纵然生疏,却别有一种破坏的快意。
“咳...”
可怜的臣下强忍恶心,仰首,身子却伏得很低,几乎卑微到脚底,给王看肿胀的喉头,柔糜的粉红舌尖沉浮在乳白中。于是他满意了,颔首,叫人痛苦地咽下去。广袖翻迭过来,指印明显地印在脸颊上,他霎时怜惜,用力抚摸娈宠的后脑,征服欲尚未满足,却感受到膝上满溢的水流,君王不禁蹙眉,用力提起他的发来,马尾挑散了,在鞋面蜿蜒成蛇形的圈环。
“你想活吗?”
少年眼圈赤红,收了眼泪,勉力挤出一个破碎的笑容来,眸中涌动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情愫——基于自我保护而生出来的爱情,纵然虚假得不堪一击,却如一层掩目的纱覆盖在裸体上,叫王上满意,更让千疮百孔的自己,得以喘息。
谁说他是愚钝的废物,这不是立刻就掌握了自己最得意也最不堪的长处。
“谢...王上赏...”
他后退,敛衣,叩首谢恩,颈子修长,勒痕赤红,再也难散。
难怪易牙恨他,是他打碎了他,践踏了他的尊严,傲慢,与一切还未开始长成就畸形的抱负。他碰了毒,只好永远永远这么烂下去,才不会痛苦。他无数次地撕开伤口,把疼痛当做另一柄可用的刀,享受这样的便利,痛恨这样的低贱。他追不回自尊了,索性撂在脚底下踩,每一次碾过,胸膛之下油然生出一种凄然的快意。
彭铿垂下眼,长发丝丝缕缕,他隔着眼皮摩擦余洋尚且完好的那枚眼珠,唇如寒梅,微微启开了一个角,他含笑,很乐于见小狗的前主人朝他低眉,眼眸弯起的弧度很美,不似活人,有毛骨悚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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