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上,头发很长的不但有岑伤,还有月泉家的独子。
当然,他没有那个攀上月泉家的本事,他攀附上的不过是个月泉财团的中层而已。岑伤待在末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坐在首席左侧的月泉淮身上,但是月泉淮没有抬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岑伤一眼。他杯子里的应该是加冰柠檬苏打——岑伤又看了看自己杯子里的,透明的,但不是水。
是白酒。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见面,更窘迫地自然是他要被迫站起来喝酒应酬,说一些好听话来奉承他们。理所当然的,他根本不会喝酒,辛辣的白酒从他的舌尖滚到喉咙,第一杯才勉强喝下去一半,像是凌迟一样。
与其说是鼓励不如说是起哄,月泉淮这才从假寐里睁眼来看那个发出熟悉声音的人。岑伤此时和他目光对视,手一抖,差点把杯子砸了。他感到了一丝无地自容,直到席上传来一声淡淡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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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小,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都安静了,只有坐在首席的月泉罗终看起来有点焦虑——事情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发展了,月泉淮站起来,不给任何人面子,直接站起来就推门离开了。
就算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但全程没有一个人制止,也没有一个人发出什么异议,仿佛这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就连月泉罗终也只能摆出一副头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月泉罗终极度溺爱这个天赋异禀、又是上了年纪之后才求得的儿子。
就在他们打算继续推杯换盏的时候,下一秒,月泉淮又推门回来了,他看着岑伤,眼里没什么温度:“你不跟过来,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岑伤只能在岑安和震惊的目光中跟上了月泉淮,公主就这样拿着链子,带着他的小狗离开了。
两个人一起离开酒店,司机直接送月泉淮回家了,岑伤在放着柠檬味香薰的车里如坐针毡,回去的路上随意的闲聊几乎要变成智力问答题,生怕一个答错就会被直接从车上丢下去。
“岑安和是你父亲?”
“嗯……”
月泉淮又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他让你来陪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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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伤很想说不是陪酒,但现在想想好像也无所谓是什么名头了,就算说得再好听又能怎么样呢,实际上的工作不就是陪酒嘛。如果岑安和再禽兽不如一点,又或者今天的饭局月泉淮不在,最后会不会发展成什么比陪酒更严重一点的事情谁都不敢保证。
有权有势真好啊。
“寒假你就在我家住吧。”岑伤哪怕不回答,月泉淮也自有分辨,他直截了当地说——是通知,不是商量,“反正我家除了谢采偶尔会来,也没有别人了。”
岑伤这才知道那幢和乐临川家一个小区的别墅,原来是只有月泉淮自己一个人在住的。
月泉淮随便指了个客房给岑伤当卧室用,但哪怕是客房也已经比岑伤之前住的地方要好上百倍了。
岑伤没有拉上窗帘,于是到了夜里该睡觉的时候,月光斜斜地顺着窗棂洒落到床上,岑伤愣愣地看着地面上的光晕,确定了今天的一切都不是梦,但却又比梦境还要美好。
他们这算不算同居?
第二天起来,月泉淮便已经告诉他这个别墅里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了,岑伤听完月泉淮那过于复杂的规矩,鬼使神差地开口说:“蓝胡子?”
那个会杀了所有妻子把她们藏在房间里的海盗。月泉淮没有妻子,那么,就杀掉同学或者朋友吧。
月泉淮盯着他看,露出了一丝微笑,但随即又立刻消失,留下了一句很轻很轻的问句,带着一丝森森的鬼魅气息:“哦?你怎么知道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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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吓唬岑伤,但岑伤并不在乎。
虽然因为月泉淮的存在,让他对活着又产生了一丝留恋,但若是真的变成一具尸体留在他的家中,对于岑伤来说也没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