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她不知道月泉淮究竟是真的在咨询还是只是在开玩笑——以及故事过于简单,她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不过她的「专业」素养还是让她在月泉淮耐心全无地喝完咖啡前想到了一个答案:
“是伤心吗?”
带着试探的简简单单四个字,足以让月泉淮瞳孔地震。他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伤心?他会伤心吗?
他好像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一些会让他产生过多感情波动的事情,别说伤心,连喜悦都是很少出现的——就算是兴奋,也只是生活中出现了让他难得产生兴趣的新事物。
他会因为岑伤的死感到伤心吗?
一直到回家,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他最后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唯一能确定的就只有他好像确实不想让岑伤死。
不过这样的答案也就够了。
他有那么多玩具,不小心玩坏了的也有,但是对他来说,没有哪一个是不能扔的。他对岑伤到底是什么感情或许也不必仔细探究,这种不能量化的情愫就算分析得清楚明白,究竟有没有意义也是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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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岑伤之于自己,也许确实是特殊的。
这句话如果让岑伤听到了,他一定会幸福得原地晕过去。但是月泉淮是不可能这样把话说出口的,于是他只是给月泉罗终打了个电话:“我想带一个……呃,助理一起出国?”
月泉罗终深表欣慰:我的儿子竟然十八岁就有了助理!
问:助理多大了?
月泉淮:哦……十六岁。
月泉罗终:……
没有监护人的允许出国会很麻烦,最终,月泉淮用二十万块钱买下了岑伤。
这回是真的签好了卖身契,岑安和当即带着二十万块喜出望外地走了,岑伤一路上都没说话。月泉淮从姜鱼那里得知了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形容词叫“伤心”,于是略带戏谑地问岑伤:“你在伤心吗?”
岑伤当然不会伤心,被卖了是迟早的事情,他只觉得解脱。这下他和岑安和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可以完全将自己的身心付与月泉淮。不过他确实有几分惆怅:“……太贵了,我不值那么多钱。”
月泉淮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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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个小时之后,岑伤就被直接送到殡仪馆认尸去了。
二十万,转瞬之间就从岑伤的卖身钱,变成了岑安和的遗产。
恬不知耻、出尔反尔、见钱眼开的小人,他怎么会觉得月泉淮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呢?果然还是死了比较一劳永逸。
下次再接到姜鱼的电话时,他和岑伤已经出国了。
跨国长途的费用不便宜,想必姜小姐一定是带来了很好很好的消息——果不其然,她平静温和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喜悦,仿佛她的任务终于告一段落,可以彻底安心下来:“我成功了。”
“……”
岑伤正在厨房学习新的食谱,聚精会神地组装着蛋糕。月泉淮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回应了一句:“你打错电话了。”
姜鱼沉默了一会儿,心领神会,道歉后火速挂了电话。她扭头看向谢采,对方在药物作用下仍旧在沉睡着。而“监狱”中摆放着他的藏品——这么一件件的运来,确实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
姜鱼和它们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改过自新,如果他不能,蔷薇做成的监牢依旧可以提供无期徒刑。
2018年2月12日,是姜鱼从梦中惊醒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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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鱼摸索着谢采脖颈上的链子,他的脸色苍白,但指尖下跳动的脉搏证明他确实活着。她有时候会想,为什么会是那天呢?那天对她来说平平无奇,对谢采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为什么一定是那天呢?
但这一天,对某些人是有意义的。
那是他目睹了自己被彻底抛弃后,第一次见到了心上人“秘密”的日子;那也是他第一次与他有了肌肤之亲的日子;是他以刀尖对准心口,想着“如果能回到那一天就好了”的日子。
他到底想改变什么呢?
他不想要那样冷漠的眼神,他不想被他甩开。他想一直在他身边,如果自己最终还是不得不死去,那也要亲手被他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