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T恤短裤,拘谨地穿上制服,诸葛渊称赞了他。他们不能再一起出门,不能再一起回家。为了弥补,诸葛渊早上离开时,总会给李火旺温好一杯牛奶。他知道李火旺回来倒头就睡。
前几天,诸葛渊会特意在深夜十二点,披上外套去与李火旺偶遇。有时候进去,有时候不进去。进去的时候,他会买纯牛奶,在结账的时候对李火旺轻轻点头。不进去的时候,他隔着玻璃看李火旺整理收银机旁边的小货架,上面放的多是口香糖、香烟这些物品。
后来他就不去了,免得李火旺以为诸葛渊监视他。诸葛渊察觉到,李火旺隐隐有把那天的合同当成卖身契的趋势,晚上爬床的时候,只要诸葛渊说“李兄不要”,就会乖乖下去。离开的背影还很委屈,活像被主子抛弃的暖床丫鬟。
他们不再睡一张床他们本就不该睡同一张床,李火旺四天一休,第一次休假刚好是周六,诸葛渊抓着他去商场选了身睡衣,又去家具城买了个床垫。李火旺睡的客房不常用,床上只铺了一层褥子,跟硬板床没什么两样。他特意带了岁岁,这样结账的时候李火旺就进不去,自然也看不见那个会让他肉疼的数字。
他给李火旺买奶茶他猜想李火旺没喝过,李火旺乖乖地端着喝,即使诸葛渊点的全糖齁得难以下咽。他牵岁岁,李火旺的手垂在他身边,一晃一晃地,悄悄地牵上来,再也不动了。
诸葛渊没有拒绝,因为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卖花的小姑娘跑过来,要卖给他们一束玫瑰。李火旺没要,诸葛渊买了,他不缺这个钱。
他教李火旺骑自行车。李火旺学得很快,第三天就可以骑车遛狗了。他们早上出的门,下午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诸葛渊只得靠着岁岁项圈上的定位器找了过去。岁岁正蹲在车座上,李火旺蹲在旁边不停地道歉。路人纷纷拍照留念这奇特的一人一犬。李火旺起身时趔趄了一下,诸葛渊伸手拉住他,李火旺抬起头对他不好意思地笑:腿蹲麻了。
自行车事件以新的儿童益智玩具罢休。有时候诸葛渊觉得,岁岁其实是一只装在狗皮里的人。哪有狗最爱玩的玩具是配有ai回答的儿童早教机?
电视机里播报着一批违规高利贷被整治,相关人员被提起公诉的新闻,窗外晾着校服和制服,桌上是还没收拾的饭菜空盘,垃圾桶里装满了垃圾,李火旺在和岁岁玩飞盘。
一切都在驶向正轨。
便利店第一个月的工作结束之后,诸葛渊带李火旺去青藏旅游。李火旺的身份证被拿去借了贷款,成了失信人员,飞机和高铁都不能买。李火旺说,要不别去了。诸葛渊说,我们坐绿皮火车。
前往青藏的绿皮火车要走三天三夜,他们途经草原、湿地和荒漠,牦牛越过清澈的河,远处的雪山有金色的日出。诸葛渊买了四张卧铺票,整个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夜里李火旺又习惯性来爬他的床,诸葛渊拿他没办法,只能捧住他的脸细细地吻。
最圣洁的玛旁雍措湖边,黄土与白云之间,经幡飘扬。李火旺问他,你觉得我脏吗?
诸葛渊说,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得到了认可。
李火旺笑,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菩萨。
晚上他们回到营地,向导劳累一天,早早在车里睡下。篝火静静燃烧,帐篷里,李火旺忽然亲了诸葛渊一口。是要做的意思。诸葛渊让他趴在自己腿上,为了避免失温,只褪了他一半裤子,露出浑圆的臀。一个多月下来,日日坚持涂药,疤痕也消了许多,只余一些粉色的印子,此刻显得格外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