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文，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崔振海用枪死死抵在苗青山后脑勺上。

他举起扩音，冲崔振海喊话，“放了我哥！你手上只有一个，我手上有一堆，你想睁睁看着这些人送命吗？”他挥舞着暗金的手枪，玛琳娜也合了一个上膛的动作，把枪指向一个乘客的额。

隔着人群、火光和烟，苗青山捕捉到苗文充盈着泪光、缀着泪痣的睛。就是这双像小狗似的楚楚可怜的睛，在很多年前让他心一，认下了这个弟弟。

苗青山读懂了苗文里的情绪，只放任神在空中与他缠了一瞬，就迅速冷却了下去。“文，你快走，不要我了。”

握着他哥送他的枪，直到枪膛发，他的心也跟着发。

苗青山比他记忆中的所有样都颓废，发有些长了，胡茬也没好好刮，可还是那么好看。如果没有周围这些该死的人，苗文只想飞奔过去，抱住他。

崔振海押着了手铐的苗青山来到车厢门，用枪抵住他的脑袋。苗青山远远地望见了人群中的苗文，他穿着自己的那件蓝运动服，满脸凶煞之气。

但是世界上再不会有一个让他如此牵挂在意的人了。

在列车缓慢驶换轨库的时候，车厢里苗青山就有不好的预，爆炸声响起时，心重重沉下去。

那夜小巷里，他都没有机会看清苗青山的脸，算起来，他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过苗青山，即使他哥的样每时每刻都清晰地存在于他脑海中。

苗文发动引擎，疯狂加速朝前冲去，在汽车接近列车车，即将撞上时，打开车门，在地面翻了几圈，掏腰上的枪，以跪姿击向车后座开枪，一动作行云。

“哥！”苗文喊得撕心裂肺，近乎破音，仿佛将满溢的情缩在这一个字里。发红的眶让他里的泪都变红了。

车窗玻璃被敲响，一卡其衣、金发束成尾的玛琳娜站在车外，“别张，我们能到的。”

离开家时李素真很沉默，甚至没提醒他注意安全，似乎已经明白什么对他来说更重要。不到三岁的女儿什么都不知，像平时一样对苗文说“爸爸再见”，苗文抱了她一会儿，听见怀里的小人甜甜地说了句“爸爸我你”，苗文突然就泪如雨下。临走时了一盘磁带在女儿手里，说等很想他的时候再听。

苗文摇摇，“不，我不会走的！”

事到如今，他突然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后悔，如果他们没有遇见，张文会有截然不同的人生，不用跟着他经历这么多艰难，也不用面临前的生死困境。

他对坐在对面神绷的崔振海说，“崔警官，让我来劝劝他吧。”

“不要动他！”苗文的心就像被住了一样，血往涌，信息素在内窜。空气中弥漫着爆炸过后的硝烟味，还有不同的信息素外杂的冲击，让他到眩想吐。但他知这时候必须要撑住。

玛琳娜似乎永远有游刃有余的镇定，如大冰山上的雪莲睥睨众生。苗文请求她帮忙营救苗青山时，已经想好愿意付一切代价，她却并没有提什么利益换，只是淡淡地说，“青山为冰山了很多，失去他也是我的大损失，我会尽力帮你救你哥。”

“你不是答应过会听我的话，”苗青山语气严厉地对他喊，“你敢不听，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苗文拿着喇叭大喊，“车上的警察听好了，把我哥苗青山放了！我们各走各的，大家都没事，否则，就让这一车人给我哥陪葬！”

160

这句话果然让苗文停下了脚步。可是只迟疑了那么一下，他又重新定不移地走向前，“哥，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他从旁边随便抓了一个人质，一手钳住往前拖，一手握着枪，一步步向苗青山的方向走去。

在目光对上的瞬间，苗文的表情一下变了，惊慌，错愕，担忧，还有终于再次见到苗青山的狂喜。

列车开始减速，缓缓驶二连浩特的换车库，先是红的车，然后是墨绿的车。庞大而绵延，像无法逆转的命运。苗文注视着这个在脑中构想了无数遍的场景，许多往日的片段纷纷扬扬涌，他好像看到了在北京、在圳、在香港和初到莫斯科时的他和苗青山，岁月风霜拂过他们的脸，但很多事从始至终都不曾改变。

列车上乘客惊慌四散，玛琳娜的手下将大批乘客劫为人质，让他们抱蹲在地上。

哥，我一定会救你。

当初他跟着苗青山义无反顾离开北京，踏上未知的凶险的路，如今也依然义无反顾选择冒险。

苗文的心也在随铁轨震颤，他坐在汽车驾驶座上，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捂在，蓝布料遮盖住青纹，每一下都仿佛是在为那两个字动。

火车的轰隆声由远及近，蒸汽在半空拖一逶迤的长尾，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苗文整理好心情，冲车窗外的玛琳娜，勉一笑，“请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嘭”一声响，火光冲天而起，大浪伴随刺鼻烟扩散，安静有序的换轨库变成了恐怖的炼狱。

161

他已经走到了离苗青山很近的地方，熟悉的信息素让他的不适得到缓解，可心上却一阵阵碎裂般的疼。都到这里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