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轻轻把磷音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手指一遍遍拂过耳后的碎发,指腹也有规律地按压着太阳穴的位置,直到将他紧皱的眉头慢慢抚平。
背后的电视里摇摇晃晃散着光,忽明忽暗地投影在两个人身上,她知道哥哥现在已经熟睡了,并且药效会持续到明天下午他才能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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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弃了双亲,毁掉他的事业,甚至现在要把他也养成个废物。就只是为了和你哥哥在一起?”
“你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难以置信,我一开始就是注定要成为哥哥的影子与支柱,无论何时都要扶持他的臣子与妻子。这样做都是正确的。”
她着重强调了一下最后几个字,一边用梳子把打结的头发梳顺。这样简单的动作却给她做出了销毁凶案现场证据的即视感,像母狮撕咬猎物的血肉后,不急不慢地用舌头舔去爪子缝隙中沾到的肉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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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男人还是只把这当故事听,而且并不介意陪小情人圆完这个故事,从背后抱住她赤裸的身体,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说:“这样我可要小心你一点了,如果哪天你也用同样的方式对付我,我想我一定没有能脱身的余地——”
“请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一彩义正言辞地保证到,一点也听不懂幽默,但是这样认真的态度也是很可爱的一个点,男人决定原谅她。
“今天晚上不用工作了,我得去接毕业晚会结束的女儿。”
他一边说着把西服穿好,留着对方愣在原地,又接着补充,“房间我没有退,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睡觉。”
男人走到门口,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今天约会时对方哼唱的歌曲,好像是之前红极一时的偶像组合唱的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莫名其妙地感叹了一句:“其实我总觉得你说不定也能去当个偶像,虽然做事一板一眼的,但学起东西来倒是挺快。”
当偶像……?
一彩按在扣子上的手愣住了,看向门口的方向,那里已经没人了。
那种蛊惑人心的东西,令哥哥魂不守舍,宁愿抛下故乡责任也要追随的东西……
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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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书包的伸缩带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呆滞地走在公园里,思考着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哥哥,从来没有见过的哥哥。令台下观众跟着一起展现笑容的哥哥。那些是潜力就能做到的事吗?
因为过度思考而导致的恐慌,在宾馆里也待不下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之后居然是重新回到了最熟悉的公园,也是一开始来到城里接触的第一个地方……
对了,工作就好了,如果是让其他人笑起来的工作,那自己在做的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差别。
摇摇晃晃地走到路灯下,却发现过去常待的长椅上已经坐了另外一个人。
长头发的男人很少见,会扎辫子垂在一侧的男人更少见,他正抱着一袋子食物,坐在那里高兴地享用。
长得好眼熟,一彩仔细盯着那个方向辨认了好一会,才确定了是经常出现在录像带中哥哥身边的另一个男人……
组合的搭档?城里好像是这个意思?类似特别的朋友一样的关系,一彩认出来后怔怔地想要离开,对方却已经注意到了她,把芝士棒塞嘴里一半的动作停了下来,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
“……你也要吃吗?”
一个还带着热气的纸袋子递了过来,闻起来好香……手已经自己接住了,莫名其妙地就回复了一个“好。”
“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待在公园呀?是加班吗?”
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一彩嚼着嘴里的食物,脑袋空空,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的话。
夜晚有冷风灌过来,把一彩一角的额发吹起,丹希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太阳穴那里的伤口。
“那个……额头那里的伤不要紧吗?”
“唔……这个,不要紧的,已经擦了药。”一彩歪着头想躲开视线,飞速地用手指理了理刘海,盖住那个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