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样的堑予,甚至让他有种此刻站在面前、正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其实是二弟冽予的错觉,让白飒予不知该感慨堑予不亏是他们的弟弟,还是该无奈於即将一去不复返的省心日子。
──堑予……终究长大了呀。
尽管眼前的幼弟完全可说是他一手拉拔长大的,可白飒予却还是直到此刻才再鲜明不过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更因此萌生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纠结跟後悔。
──如果不是他一直把么弟当成孩子看待,说什麽也不想让对方外出冒险,向来听话的堑予也不会忍到现在突然爆发、铁了心地想参与护卫温律行的任务吧?
说到底,他虽然一直逃避着幼弟也已经长大的事实,可对於让堑予踏足江湖的事儿,其实是没有那麽反对的……方才之所以会二话不说地张口就拒绝么弟的要求,原因还在於那个任务的护卫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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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和记当家温律行。
江南第一富商,同时也是花名不逊自家三弟与「弟婿」的青楼常客,荤素不忌、男nV通吃的风流nGdaNG子。
──有这样显赫「名声」的一个人,要白飒予如何能放心让被自己如珠似宝地宠着的幼弟前去护卫?
换做几年之前,白飒予对这位合作夥伴的「YAn名」或许也只是一看就罢,尚不至於为此多心;可自从有了两年多前的惨痛经历──将自家二弟与其「挚友」「抓J在床」──後,留下了深刻Y影的白大庄主虽因故不曾反对自家二弟和东方煜的事,可对於天真单纯、还有一张招人容貌的幼弟,却是看管防范得越加严了起来。
白飒予不是不知道堑予终会有长大的一天,也不是不知道自己不可能因为担心就将么弟永远关在庄里闭门不出;可眼见弟弟终於长大到学会表达、坚持自己的意见,选择的任务却偏偏与那个花名在外、男nV通吃的温律行有关,又教苦命的白大哥如何能不担心?
错只错在他方才先是拒绝得太y激起了堑予的抗争心,又站在错误的立场选择了错误的理由反驳对方,以至於所有能用来阻止堑予的「合适」理由都已不存在;唯一剩下的,也就只有那点说不出口的忧虑了。
他能跟堑予说「我之所以不同意,是害怕你被温律行轻薄甚至拐骗」麽?
以白飒予对自家幼弟的了解,这话一出,只怕不仅劝解不了对方,反倒还会更近一步激怒堑予,说不得便让去意甚决的弟弟不管不顾地直接奔扬州温家堡去了。
可除了这一点,他也……没有其他能够阻止弟弟的理由了。
看着身前壮志满怀、更罕见地有些气焰b人的么弟,白飒予双唇几度张阖,却终究只能将满腔苦涩吞回肚里,有些艰难地尝试着挽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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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他任务呢?你想试着做些什麽,也不只有这一个选择不是?」
「但这个是最适合的──不论是难度又或身分上。」
见兄长有了松口的迹象,白堑予当即缓下了先前有些咄咄b人的口吻,改而用上了更为温和却依旧坚定的语气,「而且,考虑到温律行是山庄重要的合作夥伴,就算来敌不足为虑,如此安排也是另一种彰显诚意的方式,不是吗?」
「可……温律行此人素行不良……」
「飒哥,我是去护卫他安全的,又不是去同他结交。」
以那人的莫名其妙,见到自己时会有什麽反应还是两说呢……白堑予心下腹诽,面上却是分毫不露,只是用一双水润明亮的眼笔直凝视着兄长,无言地传递着企求。
么弟本就是三个弟弟里最得白飒予娇惯疼宠的那个,眼下见堑予软言相求、情理并用,又教白大庄主如何能招架得住?而终只是一声长叹,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
「也罢,这事儿飒哥同意了,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顿了顿,「可你毕竟身分不同,去了不要胡乱cHa手,要多看多听多学,知道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