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第二杯,所以,这个话题,必须现在开启,然後现在结束。
期间,文生一直睁着他那对好像没睡饱的双眼,怔怔地盯着他。
那对眼彷佛绿sE的篝火,正幽幽地燃烧着,毫无熄灭的迹象,引得保罗心烦。
当他看着我的时候,他的眼里正在发生一场火灾,我真怕自己随时会被那双眼给烧Si。保罗珍惜地看着那双他熟悉的眼睛,而後自大衣的x前口袋中拿出火柴、菸草盒和菸斗。
他将菸草自盒子中取出,拿bAng子往菸舱里压实,一边弄,一边说道:「文生,够了,停止你的撒娇。
「我不是西奥,没有义务该接受你的一切;我也没有你说得那麽好。事实上,你该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不论你的生活中有没有我,你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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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同居得够久了,我该走了。不论明天是否还继续下雪,我都会叫一辆马车。今晚,我会开始收行李;明日一早,吃过早饭,我就启程,因为我已经一刻都不想再多留了。」
「……」文生只是茫然地看着保罗。
「你都知道,只是你不想承认。你和我,虽然都认为彼此是天才,可是我们住在一起,对双方并没有帮助。
「你和我都不喜欢被别人指责,却总Ai互相指责。
「我讨厌你凌乱的配sE、狂躁的笔触、混在一起的画面、粗糙的草稿,还有你那总是丢得乱七八糟的杂物,你让我痛苦极了。」
这让文生想了一下。
尽管他晓得,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将徒劳无功,他甚至催眠自己,要自己相信他早已作好了送别保罗的准备,然而,他却还是忍不住,试着想留下保罗,哪怕只能留住他曾呼x1过的空气也好。
文生迫切地说道:「你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同伴,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懂得我的好在哪里;既然这样,我也就再也不需要其他人了,要我选的话,我甚至可以不要西奥!
「拥有你,就足以让我拥有全世界的快乐,保罗,让我恳求你,我愿意为此对你跪拜,亲吻你的鞋尖,请你不要剥夺我的幸福!」
文生再次抱住保罗的手臂,就算保罗方才告诫过他不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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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甩开了他的手。
「砰──!」
杯子里奢侈的苦艾酒尚未饮尽,一只玻璃杯,却朝保罗的脸上砸了过去。
玻璃杯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这使得咖啡厅里的众人们纷纷惊叫道:「红疯子发病了!」
保罗的脸被划伤了,却毫无感觉,也面无表情。
文生伸出舌头,去T1aN舐他脸上的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保罗一把抱住了文生,「没关系,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店内的nV招待怕刺伤了他人,急忙过去收拾。
客人们惊叫着想冲出店门口,保罗却坐在位置上,泰然自若,尽管他的脸上还是沁着一抹冷汗,嘴角却扬着一个绝佳角度的、好看非常的笑容,「文生只是喝醉了而已。」他对着咖啡厅里剩下的客人们说道:「他没有病,你们别胡说。」
那晚,还是两年来第一次,保罗架着喝得烂醉的文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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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生的头斜倚在他的肩上。
「文生,请你安稳地睡一下,到我走之前,都别再为我找麻烦了,好吗?」
保罗把文生抱到了自己的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却自房间里,拿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床边。
他没有再碰他,像往常一样地碰他。保罗只是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文生睡觉,就这麽看了一整晚。
「这是最後一晚了,从此以後,你与我,就要各走各的路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得一个人好好地过下去,知道吗?
「不要再给西奥添麻烦……他不像我,不能说走就走,把你撂下不管。」
直到东方泛出鱼肚白,太yAn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之前,保罗都持续对着文生的睡脸说着话。
「不论是在马铃薯汤里偷加颜料,还是在夜间咖啡厅里拿玻璃杯丢我,」
保罗低头呢喃道,不知是在说给对方听,抑或是说给自己听,「其实,一直以来,我真的有很多、很多足以离开的理由,但是,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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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从来都不怕被颜料毒Si,或是被碎玻璃毁容,我怕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你炯炯有神的眸子、你那引火的热情。
「为了绘画,你已经在慢X自杀了;我不敢见证你的後果,也不想……慢慢地、无声地,被你的Ai烧Si。」
「文生,别总是拿你的灵魂当作燃料,试着把你所看所闻的一切都燃烧殆尽。你让所有接近你的人都别无选择,只能离你远远的。
「你虽然是个天才,同时……也不过是个太过害怕寂寞的笨蛋罢了。」
当他把这番话说完的同时,他也终於厘清了自己的思绪。
保罗忽然发现,难怪文生会在咖啡厅里对他挽留不已,因为除了西奥.梵谷以外,这世上,当真只剩他,保罗.高更,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文生.梵谷的人了。
「难怪他不想我走。可正是因为我太理解他,我知道他总是不知不觉间伤害我,更糟的是他总要伤他自己,他总是在为着我心碎。
「我要看着他心碎而Si吗?我不得不走。
「文生,你真是个可怕的人,可是,我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你。」
保罗拨开文生的前发,低头亲吻了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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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睡梦中的文生,露出了笑容。
保罗是什麽时候离开的?文生并不清楚。
外头的风雪依然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