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我感知过他的生命,感知过他的滚烫,我无法想像他的冰冷,又更何况是被他一手养育rEn的世豪呢?
他的父亲曾经有多麽高大健壮?甚至能扛起一个家。他要怎麽去接受这一切?
我轻抚着他的头,黑发里夹杂几丝雪白,并不明显,埋藏在漆黑之中。
x口的衣服慢慢Sh了,我的心也碎了满地。
他颓然,他坍塌,他支离破碎。他的父亲成就了他,他却无法圆满他的爸爸。他们都用了大半辈子在彼此身上,但他父亲离开前依旧没认得他,麦克爷爷已经谁也不认得了。
「志凉……我是不是很不孝?我没做好,所以他才会忘了我。」
他的声音闷在我身T里,我轻抚着他的发丝,「谁b你孝顺?」
「但是……为什麽我感到松了一口气?」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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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难过,但我松了一口气,我竟然在庆幸他是在医院离开的。他曾说过想在家里走,我为此准备了很多……但现在我松了一口气,我感到解脱……」他始终没抬起头。
「这很正常不是吗?因为你很Ai他的同时你也很疲惫。从麦克爷爷五十五岁到他七十八岁,这二十三年里,你没有一刻松懈,现在当然会松一口气。这不代表你不孝!」
而且,老实说我无法想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要在父亲Si亡的家里生活。那间房间,他将在每次经过时都忆起Si亡的气味。
他紧紧抱着我,「他的身T还在医院里,等明天才能处理……」
显然他明天还有那麽多事得处理,但他三更半夜不肯睡,宁可自己坐在这里。这一刻我突然感觉到他像是个孩子,想逃避天明,拒绝闭上眼睛。可哪怕一夜不眠,天空还是会亮,明天还是会来。
「你得睡一会,你的车呢?我们去你车上睡一下吧?」
我们去了他车上,但他依旧不睡,不停说着他爸爸的事。麦克爷爷很小就离开台湾了,却一直想要回来,小时候他经常听麦克爷爷提起这块土地,後来父母离异,麦克爷爷几乎想都没想就回到了台湾。他也没时间多想,也没资格做决定,一下子跟着父亲回到了这里,而後这里就是他的家了,他早已忘了美国的家是什麽模样。
我问他向往过这个地方吗?他愣了愣,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过,我那时候太小了,我爸爸就是我的家。我没有存在任何想法,刚刚失去了完整的家,就立刻搭着飞机离开熟悉的土地。」
「寂寞吗?」
「不寂寞,一直都不寂寞的,但现在……」他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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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很寂寞。
他的家垮了。我轻轻抚m0他的脸,我希望我的存在能带来一点安慰,但我也知道,我与他永远不可能建立起如他与麦克爷爷那样的关系,因此哪怕他得到了一个萧志凉,也不能缓解一丝一毫他失去麦克爷爷的痛苦。
「志凉……」
他不知何故呼喊我,我看着他的脸,看见他的泪蕴满了眼眶,「这种痛苦,你为何向往?我只跟他差了二十三岁,我都还没感觉自己是老人他就Si了,我们差了三十二岁,等你五十五岁的时候,我在哪里?」
我答不上话,支吾着,但他只是望着我,希望我能给他解答。
「因为老人连租房子都可能被房东顾忌,所以我不愿你年老後孤苦无依。」我答道。
他没有再说话。
隔天我陪着他处理麦克爷爷的後事。哪怕是世豪也是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一样有不知道该怎麽办的事。
我陪他查询网路上办理後事的攻略,与他跟葬仪社斡旋谈价,麦克爷爷的葬礼很简单,世豪也没有通知太多人。
灵堂设好当天来得人很少,大多都是公园里的老人,他们对於参加丧礼驾轻就熟,几个老人上了香,我看见他们搀扶着彼此,摇摇晃晃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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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面可能换我躺在里面了,到时候我先跟麦克叙叙旧,你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