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幸运。
她们总是用自己的方式,温柔地包容着我。
有时候是在节奏最快的时候,稍稍放慢一点脚步,等我跟上;
有时候是在我话还没说完时,安静地留出一个空间,让我慢慢把话说清楚。
就算我总是紧张、总是迟疑,却从来没有被她们推开过。
那段日子里,我们像一场还未结束的探险,彼此照应着,在陌生又广阔的世界里前行。
而我心里知道,正是因为有她们,我才敢在这条路上,走得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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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那一天,「空间」被削减的那一天。
我们同期之一的霎那,因病请辞了,正式从舞台上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失去」是怎麽一回事。不是永别,但那种缺口,像是突然被挖走了什麽,留下了一个永远填不满的位置。
「议会」少了一位成员,大厅里多了一张空椅子,那是属於「空间」的空位。从那之後,我们再也没有固定开会了。
不过在那个空缺里,出现了一道微光。
一期生与二期生之间,出现了一位出道的成员——她被赋予了「希望」的名号。
「议会」迎来了「希望」,於是诞生了新的「承诺」。
之後的日子,我的直播也逐渐步上了正轨。不再总是依赖同期的陪伴,不再总是需要前辈的支撑。
在一次游戏直播中,游戏内的附带功能让玩家可以绘制自己的cHa画贩售。我也画了一张彗星前辈的图。
画完後,反应两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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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那张图像极了恐怖片的海报,也有人笑着打趣,「无名」把世界看得真彻底。
那阵子,「无名scaryface」这个关键词一度登上搜寻排行榜。
对我来说,那不是恶意,也不是技术不佳,只是——
那就是我「看到」的世界。
其实,我根本就无法「看见」。
不如说,我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真正浮现过任何一个画面。
当我闭上眼睛,不是朦胧、不是模糊,也不是一片黑暗,而是,什麽都没有。
像最初的宇宙,连黑夜都未曾诞生。
彗星前辈在直播里看到了那张画,她慌张地否认:「那不是我吧?应该不是我吧?」
但她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像是特地留给我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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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年底的大型活动後,彗星前辈私下找到我。
「我很喜欢你的声音啊,」她说,「也觉得你很可Ai喔。」
然後像是开玩笑般问我:「那个真的不是我吧?」
她笑了,明明是业界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却温柔得不像话。
後来,公司里那位脑回路异於常人的前辈也找到了我。
他们说她总是喜欢一些另类又独特的东西。
我为她画了一张画。
一只人脸蜘蛛,八肢皆为人的四肢,嘴角还沾着血迹。
这一次,反应b上次好多了。观众们开始说,这就是无名的风格,只有我才能画出这样的画。
那位前辈则爽快地表示:「我超级喜欢!」
而我,也渐渐学会了:不需要每一次都迎合「大众认可的漂亮」,只要能画出属於自己的世界,那就够了。
後来,在一次杂谈直播中,我轻轻地对观众说了:「我有心盲症。」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情况。我的脑海里无法生成画面,记忆中的影像,不是模糊,也不是空白,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原始得近乎乾净,乾净到什麽也没有。
闭上眼睛的时候,我什麽也看不见。不论是苹果、猫头鹰,还是天空、夕yAn,全部都只是概念,从来没有轮廓,也没有sE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