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是从那腐朽的银耀皇室里爬出来的种,你的母亲怎么可能不会魔法?哪怕只是为了皇室的颜面,戏法也是必修课。你说她不会?这就像是一条鱼说自己不会游泳一样荒谬。”
“我没有撒谎。”
艾尔德里抬起头,面对这位远古传奇法师的威压,他的神情依然坦荡且直接。
“母亲确实从未施展过任何魔法。”艾尔德里平静地说道,“因为在人类帝国,这是一条针对皇室嫡系的铁律。所有拥有正统继承权的王女,虽然地位尊崇,衣食无忧,但唯独有一件事是被严厉禁止的。”
“她们绝对不允许学习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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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特西雅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全都不许学?那群贪婪的老东西疯了吗?皇室拥有最顶尖的资源、最高级的导师、最纯粹的魔力血统,他们竟然禁止自己的核心成员掌握力量?”
“这就是帝国的常识。”艾尔德里摇了摇头,“或许是为了保持所谓的政治纯洁,女性成员可以是尊贵的象征,可以成为祭祀、游侠、骑士、外交官……唯独不能成为法师、或者任何真正能够触碰魔网结构的职业。”
阿斯特西雅眉头紧锁,本能地感到一种违和感。
在她的时代,在任何一个正常运作的魔法帝国里,力量就是权柄的基石。
皇室竟会为了几条陈旧的礼制,主动削去自身最锋利的利刃——
这行为本身就像是向敌人递上一柄未出鞘的王权之剑。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并不关心。”艾尔德里继续说道,“我关心的是我母亲的下落。为了寻找她灵魂死后的去向,我在帝国东部边境,启动了那座尘封已久的白塔。”
听到这个词,阿斯特西雅锐利的眼神闪动了一下:“白塔?”
“是的。”艾尔德里并没有察觉到阿斯特西雅情绪的变化,老实回答道,“我启动了它,主动献祭了我的灵魂,去到了阴影冥界。”
“在那里,我看到了无数影子,她们每一个人身上,都闪烁着和我母亲一样的银月印记。那是历代拥有这个印记的银耀皇室女子的灵魂残响,她们都被困在那里,在那座白塔连接的阴影深处,永无安息之日……但我找遍了那里,唯独没有找到我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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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艾尔德里还沉浸在回忆阴影冥界那片无声墓园的迷茫与痛苦中,那是他至今无法释怀的噩梦。但他看不见的是,对面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灰发女子,那原本冷傲、如同完美雕塑般的脸上,此刻正一点点浮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神情。
那是震惊,是恍然大悟,随后化作了不可遏制的、充满讽刺与恶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震得周围纯白空间内的魔力都在微微颤抖。
艾尔德里指节微微收紧,指尖不自觉地掐住了掌心。他抬起头,看着她,语气依旧保持着应有的敬称,却压得很低:
“……若是我哪句话说得可笑,还请直言指正,女士。”
“但我说的,并不是笑谈,而是被困在那里的无数灵魂。”
“傻小子,你当然不明白!”阿斯特西雅猛地止住笑,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锐利光芒。
“什么为了礼仪?什么常识?全是狗屁!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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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些制定规则的人瑟瑟发抖的嘴脸。
阿斯特西雅飘近了一些,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冷笑。
“那是银耀家族那群老东西……在防备我啊!防备再出现第二个我!”
阿斯特西雅转过头,死死盯着艾尔德里,眼神中透着一种看见稀世珍宝般的狂热与戏谑。
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
扭曲的愉悦。
随后,那虚幻的身影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不存在的古雅长裙,收敛了刚才的狂态,重新恢复了那种高贵、优雅却又危险的法师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