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把道路写在你额头上。是谁告诉你,这里有你该找的东西?又是谁让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走到这一步?”
1
她话锋一转,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仿佛顺手撩过了某道看不见的帷幕。
“更何况——遗迹的外围还设有针对生者的绝对屏障。以你这种程度的魔力底子,照理说踏进去的那一刻,血肉和灵魂就该被那层幕布磨成乖顺的残渣,而不是完完整整地站在我面前。”
艾尔德里身体微微一僵。
他感觉到身后克伯洛斯的手臂收紧了一些,那只覆着细鳞的大手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他腰侧的衣料,指尖偶尔隔着布料划过他的肌肤,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却又充满压迫感的审视。
那双碧绿的竖瞳半眯着,里面闪烁着一丝不悦。
显然,克伯洛斯非常不喜欢怀里的小妻子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一个死人的投影上。
在那股令人窒息的龙威包裹下,艾尔德里强迫自己忽略腰间那只作乱的手,开始讲述。
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讲述了自己作为半精灵的出身——母亲卡莱娅在荒原的艰难抚育,父亲塞拉斯作为传奇流亡者的牺牲。他讲到了自己如何在母亲死后,被动地卷入命运的漩涡。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光洁的额心。
虽然此刻那枚银月印记并未显现,但随着他的动作,阿斯特西雅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然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股独特的、与她同源的契约波动。
接着,他讲到了魔藤核心。
他略过了那些关于体液、关于羞耻的解决方式,只用简练的语言描述了克伯洛斯如何利用古老的龙族契约,强行夺取了魔藤的控制权,然后撕开了那道“拒绝生者”的屏障。
阿斯特西雅静静地听着,目光在艾尔德里苍白的脸和克伯洛斯那副坦然的姿态之间来回游移,眼底的玩味越发浓重。
“原来如此。”她轻笑了一声,“靠着父亲的余荫指路,靠着母亲的血脉开门,最后……靠着把自己卖给这条龙来破局。”
她没有给艾尔德里辩解的机会,而是向前飘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那么,小家伙。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以这副……令人遐想的姿态闯入我的安眠之地。”
“你的目的是什么?”
艾尔德里深吸一口气。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暂时忘却了大腿内侧那股黏腻的异物感,忘却了身后那令人战栗的怀抱。
他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阿斯特西雅的投影。那里面燃烧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火焰,那是他这十八年来,在荒原的废墟中、在白塔的阴影下、在恶龙的床榻边,唯一支撑着他没有崩溃的脊梁。
2
“为了真相,女士。”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决绝。
“关于银耀家族,关于那个该死的银月契约,关于……”
他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法杖。
“……关于所有被隐藏起来的代价和宿命,命运指引我来到这里。”
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阿斯特西雅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看着他虽然狼狈、虽然被标记满了别人的气息、虽然连站立都要依靠身后那头恶龙的支撑,却依然在那双眼睛里保留着一份令人心惊的倔强。
“哇哦……”
阿斯特西雅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发自肺腑的赞叹。
2
她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变得更加扭曲而肆意。
“真是讽刺啊。”
“那群老东西防了四百年,把所有的女儿都变成了只会微笑的提线木偶,把所有的子宫都看管得密不透风……”
她的目光极其放肆地、带着一种近乎解剖般的视线,上下扫视着艾尔德里——从他纤细的脖颈,到被法袍遮盖的腰身,再到那双明显虚软的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