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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意外(1/10)

我听了之浩的建议留在他们公司,不过没有回到之前住的员工宿舍,而是在距离公司搭捷运约三站的地方租了个小tao房,并适应着转为正职後,来自社会现实的鞭打。不过还好,这过程并没有想像中惨烈,也许是从高中毕业後发生的事,b着自己不得不一夜chang大,在兼职打工家教与学业间往返跑,渐渐的在忙碌中找到平衡。转正职後的薪水高上很多,在扣掉房租和学贷後,甚至还有余裕让自己偶尔能吃好些,不再像大学时那般克难,连杯咖啡都要犹豫许久。

在我见过泰宇,回到台湾之後的几年,有好几次,我感受到被人注目的视线,那是一zhong熟悉的感觉,就像高中时,不经意发现泰宇正看着我的视线。

我不知dao这是不是错觉,他理应在日本的,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而当我回过tou,才发现什麽都没有。我把它当作是自己的错觉,一zhong对於内心创伤所感受到的错觉,甚至是学业和工作两边跑,所产生疲累的错觉。

大学毕业後的那年冬天,还记得那天下着冬雨,明明是我的生日,感觉竟是如此糟的一天。一大早因为下雨迟到,雨伞的伞骨一早就被风给chui断,中午甚至还没有订到中餐饿肚子,下午打完公司的出差报告还没存档就系统蓝屏。不是说寿星都有着spotlight,是过生日的人独有的寿星光环,怎麽在我shen上都失了效。

下班时,原本以为雨已经停了,结果才走出公司没多久,雨像是释放我吞进肚子的泪水,无情的下了下来,只能找个临近商家的屋檐躲一下雨,希冀等等雨会停。

这场雨和当时京都的那场雨一样,空气中除了雨丝,还夹杂着薄薄的雾气,朦胧缭绕,似清非清的感觉。唯一少的,就是夜里的街dao,满满蓝sE系的冷光感。一瞬间,我的心里,就被当时的快乐与悲伤充满。我看着手上的银链子,也许这就和电话号码一样,是我唯二不愿意割舍的。

当我hua着手机,chu1理公司客hu发来的Email时,突然有个背着蓝sE书包,上tou还印着我不认识的卡通图案,看起来像是在这附近就读国小的小男生与我搭话。

小男孩生涩的说「叔叔,刚刚有个人要我把伞拿给你,他还托我带话给你,好像是说,别再像高中一样,淋雨淋到感冒了。对了对了,还有这个。」那个小男生拎着一盒像是dan糕的JiNg美纸盒,jiao到我的手上。那个小男生在完成托付的任务後,与我挥挥手便离开了。从盒子上玻璃纸的窗口看来,里面是一块镶着草莓的dan糕,一旁附上的小卡写着生日快乐。

我没来得及和小弟弟dao谢,四chu1张望寻找着。是泰宇,绝对是,淋雨感冒的事,还有我的生日,除了高中那几个Si党,应该没几个人知dao才是。

看着手上的伞,想起以前因为泰宇shen高高我很多,我撑伞总是会敲到他的tou,之後都是他撑着伞。有一次发现,每当下雨回到家,他的肩膀和手臂那侧总是会Sh一片,後来经过观察才知dao,泰宇撑伞总会往我这边倾斜,哪怕我只淋到一点,他也会很jin张的调整角度。

回家後,我才发现dan糕盒的底下,压着他给我的一份礼物。小心翼翼地把礼物拆开,才看出那是一张日本歌手—平井坚的亲笔签名专辑,而那位日本歌手,是我在高中时曾提过我最喜欢的日本歌手之一,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本以为那只是我年少时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没想到,多年後听进他耳里的,竟成了念念不忘。

有时候年少轻狂的心高气盛,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有时候因为冲动,喜欢上很多东西,然而这GU年少独有的冲动与任X的本钱,总会随着你chang大之後,像放完烟火後的白雾,随风消失殆尽。

曾经,年轻时,可以为一些微小的事情感动不已,chang大之後才发现,那zhong澎湃的情感,早已不知遗落在人生台阶的哪一层,不复存在了。

我甚至有些怀念,那些不计後果的勇敢,对世界毫无保留的热情。还有,对一段轰轰烈烈Ai情的渴望。回过tou来,我才发现,我的眼底早已失去了光。

时间一晃经过了好几年,当之浩再次问起泰宇的近况,我才发现,自己在没有他陪在shen边的日子,已过了好几个寒暑。不知dao泰宇现在过得如何,是继续待在日本shen造,还是早就回到台湾。但这一切俨然成为过去式,我只能在名为回忆的废墟中,悼念着过往。

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好得能清晰的在蓝天画布上,看到清晰的飞机尾,那changchang的凝结尾迹,甚至跨越了两栋办公大厦的宽度。那是个每件事意外顺利的一天,一切都按照预定行程进行,甚至进度超前。很幸运的赶上车,在即将到站之前从打盹中醒来,午餐买到限量的联名烧r0U饭团,甚至在拜访完客hu後,眼看时间临近下班时间,便打电话跟主guan请示,可否直接不回公司就下班,还意外得到一向难Ga0的主guan应允。

在把手机放回包包,抬起tou的一瞬间,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shen影,当时,心像是被束带收jin、被攥jin。起初以为是太累导致的错觉,再次望去,心tou也再次一缩,甚至屏住呼x1,小心翼翼的确认,观察远方的那个男人,是否真的是泰宇。他从日本回国了吗?那是个shen姿背影格外tingba的男人,却透lou着一GU难以言喻的萧瑟沧桑,尽guan不太清楚穿搭是否就是他,高高瘦chang的shen材,shen着合shen暮sE灰的休闲西装,西装革履的样子,散发着温文尔雅的氛围,就连侧颜都非常相像。若真要说差别,仅只有发型感觉上有些陌生。不过,毕竟台北东区的人形形sEsE,shen高外型与他相像的人大有人在。或许,我真的是认错人了也说不定。

原本内心还踌躇着,该不该上前确认一下,心里的两GU势力不断拉扯。四年过去了,当初是不告而别,从日本回来就换了电话号码,音讯全无的消失了那麽久,就连徐妈我都不敢再次探望,shen怕徐妈问起什麽,并因此顺而告知泰宇我的行踪。如果真是他,我该怎麽面对,该如何解释当初的不告而别。而我,是不是该果断的转shen,但内心shenchu1有个声音,似乎不允许我一走了之。

我看着手机里,泰宇的电话号码入了神。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把号码删掉,它一直存在我的手机里,只是我始终没有拨通,也没有传讯息。我舍不得切断彼此的联系,留着一个号码,彷佛还握有一盏希望的灯火。不过也因为换了电话号码,这份联系,似乎也只剩我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单独牵连着的,私以为是可以期待的。

眼看着号志灯即将变成红sE,他即将走过人形穿越dao,如果真的变成红灯才追上去,那一切都来不及了。看来b起脑袋,shenTb理智先行迈出了步伐,也许就是这GU冲动,有时才不会让自己有後悔的空间,情急之下便跟了上去。

东区的人cHa0非常多,唯一庆幸的,是那个人跟泰宇的shen高一样醒目,就算是在人群中,也是显眼的标的。绕过几个巷子,走进七条通,天sE渐暗,突显霓虹闪烁的灯光醒目,看他险些与路过的酒客撞上而nie了一把冷汗,居酒屋的喧闹和酒客的醉语充分掩盖了彼此的行踪,却怎麽也藏不了自己的心tiao声。

在经过几个街角,他忽然停下脚步,拿出手机,似乎在查找什麽。我静静地守在一侧,面前经过几个OL,脚踏高跟鞋敲击红砖路面的清脆声,躲过上班族尖toupi鞋踩踏水洼溅出的W雨水。忽然间,他的视线朝往我的方向看来,心脏差点骤停的jin缩感,惊得我直冒冷汗。究竟是想被发现,还是不想被看到,我也不清楚。还好,眼前刚好有几个成群的高中生,喧闹的走过去。随後,他便往百货的方向走去。

由於他的脚步跨距有点大,经过一摊很多人排队的日式关东煮,差点因为突如其来的人cHa0,失去他的shen影。最後在不远chu1百货橱窗前再次看到他,泰宇被一个填问卷的销售人员给耽搁了,尽guan橱窗灯箱在此刻把他的脸照得很亮,不过因为距离,还是很难确认是否是他。

见他一个俐落的转shen,shen影消失在中山捷运站出入口,顾不上可能被发现的风险,小跑步的跟了上去。在环顾捷运月台周围,只见乘客鱼贯的出入车厢,并没有看到眼熟的高挑shen影,心想可能是上了刚到站的那一班,鬼使神差的什麽也没想,在车门关闭前钻进车厢里。更没想过,这方向与自己的住chu1。着实完全相反的方向。

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车厢,查看是否有那心心念念的shen影,直到找了几个车厢未果後,心想应该还是跟丢了。也许是在前面一站就下车了,也可能是搭上反方向的列车,而我刚好都错过了。可能—可能只是真的chang得很相像的人,有着一样的背影和侧颜罢了。

正当jin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自己为这一切渐渐释怀时,眼前突然一阵黑,想着是不是中餐的碳水摄取的太少,造成短暂的低血糖。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因为压力大,也发生过几次,不过这次似乎有点不同。一瞬间,就连抓着上方的吊环都来不及,重心不稳的往後倒,没想到不偏不倚的跌到一个男人的怀里,看着扶着我的手臂的西装sE,跟刚刚跟踪的那个男人一样,内心又开始沸腾起来。乘着男人T温蒸散着的,竟是熟悉的茶香香水所散发的沉郁後味,木质调的香气更加确认我的猜想。

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且有磁X,从耳边传来「真是的,又没有好好吃饭。」

这zhong话,应该也只有他会这麽说。我既担心shen後的这个人是泰宇,又担心那个人并不是他,那复杂矛盾的心绪萦绕在脑海。我胆怯畏缩的抬tou。

我吃惊得微张着嘴。是泰宇,原来刚刚没有看走眼,那高挑shen形、走路的步伐、那「味dao」,果然是他。唯有那发型,成熟的旁分中chang发,泰宇居然将tou发留chang了,险些认不出是同一个人。

明明,早已下定决心不再见你的,没想到心tiao最先背叛我,心tiao也b我早认出那个人就是你。

他在护着我走出捷运站之後,手脚十分俐落的剥了一颗柠檬糖,并sai了一颗在我的嘴ba里。我还来不及问他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泰宇语带着一些怒气说dao「Ga0失踪很好玩吗?连电话社jiao帐号都把我封锁了,这样Ga0人间蒸发很好玩吗?」但与其说是怒气,不如说是刻意压抑怒气中夹带着委屈,因为他的眼里有点Shrun、澄澈明晰,没有一丝愤怒。

我低着tou不发一语,就像是zuo错事的小孩,就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我坐在一旁公车亭的椅子上,低着tou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脚步,彼此像是赌气似的,静默得,只能听到都市的喧嚣。

公车引擎启动驶离声伴随着shen吐一阵废弃黑烟,泰宇也跟着shenshen地吐了口气,低语叨念着「知dao自己容易低血糖,还不按时吃饭。」余光瞄见泰宇hua着手机,像是翻找着什麽。

随着一台广告宣传车驶过,有点破音的背景音乐似乎牵动空气再次liu动起来。「陪我吃个饭。」这句话像是邀约的开场白,泰宇接着说「只有这样你才会乖乖吃饭。」说完,他就像是shen怕我会再次消失,jinjin拽着我的手,拉着我在街上游走,我只得跟着他的步伐,走往他想要去的地方。

泰宇依旧没变,刻意为了我缩短步距,让我跟上脚步不那麽吃力。最後,他的脚步停在一间,装潢是仿红砖墙面的义式料理,门口还有一个秋千,上tou放了一只大大的泰迪熊,可供路人合照摆设。

店内用餐的人不算多,人声不算嘈杂,勉强能用店内播放的轻音乐掩盖住。当我们相继与服务生点完餐,泰宇随即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刚刚那份沙拉不要加小豆苗,谢谢。」原来—原来他还记得我的好恶。

不过直到现在,我仍是jin张得很,将衬衫的衣角扭成麻花的样子,说是jin张太过单纯,严格来说,是jin张、忐忑与愧疚,像是麻花编成changchang一条,等待即将到来的秋後算帐。然而,泰宇开口的第一句,并不是兴师问罪,而是问我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新的恋情?有没有被渣男伤害?

泰宇「这些年,你过得怎麽样?」

「你是以青梅竹ma的shen分问我,还是以朋友的shen分?还是——那个,还放不下我的人?」

泰宇垂下眼,摆弄着杯中的x1guan,笑意在chun角散开,但就是那麽一瞬间,微笑的角度又被他压下去,忽明忽灭,那抓不透的情绪,映在我眼里。

「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贴在气音上。

我只觉得hou咙有点jin,原本只是想试探X的问问,没想到当问题被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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