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摊,买我和他都很喜欢的水梨,彷佛一切都回到那时候一样,情景甚是怀念。回到他的租屋处,他的住处离台北市有点远,但是b起老家,却是近了不少。
站在泰宇住处门口时,我说道「需不需要给你点时间,让你把私人物品收一收,免得我两尴尬。」
他笑着说「哪有什麽尴尬,真的怕尴尬,就不会让你来了。」
泰宇租的是两房一厅,b起套房格局大得多了。室内的陈设,类似侘寂的风格,却有着北欧风格的暖意。坪数不大,利用镜面与长虹玻璃的通透感,放大空间的感官。
「我去准备,客厅随便坐!冰箱有饮料,自己拿。」
「我帮忙吧,虽然不太会料理,但还是会洗菜切菜,徐妈以前都有教我,应该还不算太差,好歹曾经也是个打工人。」我说。但说完我便反悔了。
由於厨房很小,与他的碰肩、与他的擦身,都会让我瞬间肌r0U紧绷,下意识屏住呼x1,以及逐渐放大的心跳声。其实这跟我的童年伤害没有关系,从小到大,我无法习惯有人站在我的背後观察我,这会让我无法行动,脑袋一片空白,深怕有人又会一语不发,朝我的後脑打去,童年Y影一直随身在侧,直到现在都还没走出来。而和泰宇近距离共事,我在帮忙切菜时,泰宇总会不时贴着我的身子,侧到我身後的冰箱拿食材,又或者,在我替蕃茄川烫去皮,他也会很灵巧递给我冰水,让我把蕃茄泡在里面,不经意地擦过我手的同时,也足以让我心头一惊。
「诶,泰宇,以前你怎麽那麽Ai闹我啊?有时候甚至觉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泰宇切菜的手停了一下,切着小松菜的手,敲击砧板的声音嘎然而止,刀尖停在半空中,像是在思量什麽。
我看向他,他没有看我,只是低声接着说「因为我很喜欢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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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宇说这句话的时候,厨房里只剩下刀刃再次敲击,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我忽然觉得那声音离我很近,近到有点不自在。
「不过你不常笑,照片里也是,很少看到你真的在笑。唯有我这麽做,这麽闹你,才会让你笑出来。」
我忽然明白了。那些我以为是他捉弄的时刻,其实都是他处心的温柔,而他并不是真想惹我生气。
我想起国中时,他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捏起我腰间的小赘r0U,高中的时候,会给我吃生涩发酸的水果。甚至知道我回复童年记忆,知道我母亲的一切时,总会在靠近母亲节时,把我约到图书馆,藉此维护我的笑容。也许,泰宇只是想把我留在某个会笑的瞬间里。
泰宇此时拿出一个陶锅,将洗好的米倒了进去,加了点米醋与几滴玄米油,并在米水间丢了两三颗冰块。
我低声问「为什麽要放冰块啊?」
泰宇有些腼腆的笑「这样煮出来的米饭会更好吃,我记得你对米饭的要求很高,你一定会喜欢这米的口感,相信我。」
没多久,在我们两人的合作下,拼出了三菜一汤,虽然短时间难做出耗时的手路菜,家常的程度还是有的。酒焖大虾、番茄炒蛋、培根炒小松菜,用不会辣的h金泡菜炒的猪五花r0U,最後,是刻意把姜丝捞掉的蛤蜊汤。
餐桌前,我突然问起「你平常会自己下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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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苦笑「我需要有个人能让我想下厨……不然就懒得开火。就像大学时,会做面包给你吃一样。」泰宇语气缓缓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下一秒,他抬起头,视线正对上来。那一瞬间,我连呼x1都停了。「还好,有你在。」他接着说。
空气里只剩两人的呼x1声,谁都没先移开视线。
泰宇从冰箱拿出一瓶梅酒,就好像早知道我会来而提前准备的,酒瓶拿在我面前晃了晃「星期五小周末,要不要喝点?」看得瓶子里面丰盈的梅子,在琼浆玉Ye里滚啊滚的。我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我喜欢的梅酒,几杯下肚之後,心里不再因为要戒断泰宇,有着极不良的反应,慢慢从抗拒转为释怀。
舀了一匙番茄炒蛋,是炒蛋多过番茄的那种,就因为我不喜欢吃番茄,却意外的喜欢番茄炒蛋的蛋,看了不自觉的笑出声了。
「怎麽,不好吃吗?」
我摇着头说「怎麽可能不好吃,你煮的菜还没有难吃过,米饭也非常好吃,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的怪癖。」
此时,他的眼神藏有太多的语言讯息,眼里似乎翻搅着我无法洞悉的情绪。我急忙低下头扒了几口饭,不敢与他的眼神有交会。
也许,他只是还没习惯,把我从旧的这部分cH0U离,与另外新的人产生新的连结、新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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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有点安静,有不开心的事?工作不顺利?」
我摇摇头,强装着自己很豁达,跟那天他跟我介绍他nV朋友一样。
「别那麽关心我,不然我会想得太多。」我拿起装有梅酒的杯子,示意与他碰杯。
就在他聊起高中,我们那个小圈圈个别的近况时,我想起高中时的校庆,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其成分,绝大部分都是带着自嘲的。
「怎麽?突然笑了,想到什麽了吗?」他问。
我低着头,还保留着嘴角的上扬「我想起高二校庆那次,那个塔罗牌占卜,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准。」我强撑起的微笑,嘴角的角度满是苦涩。
他惊讶的看着我「你也有去算啊?都问了什麽。」
我轻笑了一声「都不准了,问了也是白问。」我又是一口把眼前杯中的梅酒喝尽,什麽话都没说,只管用美酒的香气,把鼻腔和口腔用味道给占满,也许这b起酒JiNg,更能让我转移注意力。我怎麽可能告诉他,我问的是Ai情,问的是命定之人。
饭後,他在洗碗,我因为酒JiNg的作用,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我闭上双眼。不知怎麽的,此刻竟有些晕眩,是酒醉之後飘忽的感觉。怪了,梅酒的酒JiNg浓度应该不至於。步入职场後被强迫参与的应酬很多,只要不是高粱威士忌高酒JiNg的酒,我都还能够撑得住,梅酒这程度应该不至於让自己醉倒。可能真的是喝太多杯了,想着过去的往事一杯接着一杯,早已冲破微醺的临界点,内心巴望着身T能快点醉,好能逃避现实。想着过去发生的一切,一幕接着一幕,感觉就好像是刚发生一样,而心跳声也反应着我所想的。想着自己的反覆与优柔寡断,明明就可以断开的,但三番两次的,原本可以拒绝的,却又因为他的眼神、他的邀请,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还是来到他家吃饭。
後来,我半睡半醒间,我感受到鼻息在我脸上不断地吹拂,温热感好近好近,几乎是紧贴着的,但我没能睁开眼,这种感觉持续的好一阵子。可惜我想的事情没有发生,随後泰宇替我盖上薄被。再後来,我好像靠在一个人的臂膀上,我似乎又梦回了大学时的那段时光。如果这是梦,那梦境也太过於真实,却又那麽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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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可能是因为酒JiNg的关系,我难得的睡了个好觉,还因此做了一个梦。梦见泰宇在教堂举办婚礼,我是婚礼的其中一个宾客,教堂的另一端,有个模糊的身影,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未婚妻彦儒,也许是我潜意识将她模糊化了吧。当神父引领,复诵婚姻的誓言,我醒了,我是挣扎着、抗拒着,强b着让自己醒来的,就好像梦到很恐怖的事情,让自己不得不醒来。
醒来时,我发现我并不是躺在原本的沙发上,而是躺在他房间的床上,床的另一侧没有人,只剩凌乱的床单。
整个房间,都是泰宇的味道,他的被褥,他的枕头,再次g起我对味道迷恋的神经。甚至连我身上,都沾染着男人特有的气味,我狐疑的再三揪起身上的衣服闻了闻,我心想,昨晚该不会又抱着他睡了吧,跟高中时一样。
起身走到客厅,看着泰宇头仰着坐在沙发上,像是闭目养神,看着餐厅桌上已经做好的早餐,猜想他应该是起了个早,所以才会躺在沙发上稍微休息一下。
看着他的脸,想起在日本离开前的那一天,一样是这麽看着他的脸。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的下颚线,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我想再过一阵子,就不能像现在一样,那麽靠近的看着他了吧。我的瞳孔转着,像是在描摹着,深怕着自己下一秒就忘记了脸庞的弧度,我想把这些画面,刻在心里面。
由於,看得太入神,不由得靠他的脸近了些,没有意识到。也许是自己的鼻息吵醒了他,在我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同时,他的眼睛也睁开了,我吓得赶紧别过脸。
「抱歉,我在看你是不是睡着了。」我连忙解释道。
随後,我赶紧找了个话题「你怎麽那麽早起?怎麽没有多睡一点。」
「我怕你会像上次一样,我一起床就看不到你的身影了。」泰宇意有所指。
我的心像是被秤砣颠了一下,严重失去平衡,他说完这句话,我更加不敢回头看向他,就像是做错事心虚的孩子,只能一味地逃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