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尚往来”这样的话，双手伸过去揉乱了贡弥的头发，两个人闹成一团，嘻嘻哈哈。

他的指挥官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那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仿佛只要张开双臂就能拥抱彼此，直到双方的体温都变得一样。

现在，他站在冰冷沉重的雨里，偷窥着别人温馨的家，突然发现两人间的距离可能永远也不能靠近了。

好冷。金属手指感觉到了疼痛，仿佛被这寒夜冻伤。

少年背靠墙壁坐下来，双手放在自己的双膝上，眼睛木然盯着被雨打湿的草坪，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开始想象贡弥和别人拥吻的模样。

雨水几乎把他和周围融为一体。冰凉的水不断从墙壁淌下、从面前飘下，顺着他的头发、他的衣服、他的身体流淌到地面。少年的体温早就被冲刷得和雨水一样凉，但也比不过他此时心凉。

他的指挥官还能笑得更好看吗？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摘掉指挥官的头衔和责任，这个人会是什么模样呢？

剥去所有衣衫，人类一直隐藏于布料下的身体，会是什么模样呢？

想象开始脱缰，常羽双手使劲锤了自己脑袋好几下，突然又冒出一个想法。

有没有可能他是被强迫的呢？有没有可能他是被骗了呢？

心里也在唾弃自己想法荒谬，但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少年又重新振作，站起身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少年也想确认他的安全。

二楼卧室，披散着头发、一丝不挂的贡弥靠坐在床头，正把手中点燃的香烟送到嘴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吐出。烟头的火星在他吸入时变得明亮，人类墨绿色的眸子里也亮起两点火光。随着柔软的嘴唇离开滤嘴，火星被细微的灰烬覆盖，人类的眸子似乎也跟着变得暗淡。房间里慢慢缭绕起烟雾，烟味弥漫开，盖住了一些别的气味。贡弥惬意地微眯着眼，看着吐出的烟雾缓缓上升、又慢慢淡去；不似刚出门时明显的疲态，此时他浑身都写着放松，似乎餍足。

同样未着片缕的阿西莫夫背对窗户坐在床边，侧头看他享受的模样，朝他抬了下下巴。

“嗯？”贡弥起身凑过去，露出后背明显的抓伤。

男人也朝他凑过来，捏着他的下巴，两人浅浅地接了个吻。

“不是不喜欢烟味吗？”贡弥笑道。

他左手夹着烟，小心地把烟头冲着床外，跪坐在男人面前抬头看着他；剔透的绿色眼眸沾染着笑意，十足的乖巧。

“吸二手不如吸一手的。”男人冷淡地说。

“是吗？”贡弥笑容突然多了一丝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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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吸了一大口烟含在嘴里，按过阿西莫夫的脑袋，把嘴里的烟渡了过去。

阿西莫夫的黑发十足柔顺，发丝从贡弥指间溢出，暖暖地拂过他的手指。

“咳！”没有抽烟习惯的男人毫不意外地被呛了，口鼻都涌出烟雾。他偏头避开贡弥使劲咳嗽着，手背遮着下半张脸，眉头皱起，眼里蓄起泪。“——咳咳！——”

看他有些狼狈地咳个不停，贡弥笑得开心又欠揍。他靠坐回床头，翘起二郎腿晃动着脚尖，伸手朝床头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他笑眯眯地看着男人难得生动的五官，牙齿轻轻咬住了香烟的滤嘴，舌尖轻轻舔了舔。男人被泪水打湿的红色眼睛微微眯起，此时还透着一些愤怒，确实比平时鲜活了许多。

咳了好半天阿西莫夫终于恢复冷静，张嘴想说话，贡弥又凑了过去。这次他嘴里没再含着烟。他轻轻抚摸着男人的后脑勺，非常温柔地亲了亲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