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屋里更显安静。

一会儿之后，已经收拾完自己、穿戴整齐的阿西莫夫打开门，看见仍旧光溜溜的贡弥翘着二郎腿躺在床尾，半个脑袋吊在外面，发梢还滴着水。

听到开门声，贡弥扭头看过去，四目相对。阿西莫夫又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贡弥慢慢坐起来，把浴巾抖开罩在头上。一会儿门又开了，阿西莫夫拿着吹风机走了进来。

没多说什么，阿西莫夫在床边插座插上电，贡弥抓着潮潮的浴巾蹭着床单挪过去背朝他坐好，等着他给自己吹头发。

不要脸。阿西莫夫忍不住想说。怎么能这么坦然地接受他的“服务”？

1

嗡嗡的风筒声盖过了窗外的雨声。已经换好了工作服、衣冠楚楚的阿西莫夫站在床边给只披着一条浴巾的贡弥吹着头发；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仔细而耐心地解开纠缠的发结，将贡弥揉得凌乱的一头白发慢慢理顺。

热风蒸腾起清新的香味，阿西莫夫后知后觉地想到两人用的是同款洗发水和沐浴露。原本已经熟悉到忽略的味道突然变得明显，相同的气味像是一种信号，好像手下这个人属于自己一般。

贡弥安静地盘腿坐着，浑身放松地盯着窗外的雨，手指绞着浴巾的边。

“我马上要回去加班，你等雨停再走吧。在这边休息到天亮再走也可以。”阿西莫夫说。

“嗯。”贡弥应了一声。

突然意识到自己今晚已经第二次说“等雨停再走”了。阿西莫夫反应过来自己在试图留住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给你准备了一把备用钥匙，你觉得有需要的话，就拿走吧……”

“你说什么？”

“没什么。”这次阿西莫夫的声音大了些。

“哦。”贡弥没再多问。

阿西莫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缓缓吹着手下人的头发。白色的发丝被热风吹动，慢慢变得干燥蓬松，一丝丝从手指间溜走，懒懒地飘扬在空中。

似乎被发尖扫到脸上痒，贡弥突然摆了下头、伸手朝后拢了拢头发。

看到伸到眼前的手，阿西莫夫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地握住了它。

“怎么了？”贡弥朝后仰起头看向他，头顶到阿西莫夫的胸前，后者及时按停了风筒免得吹到贡弥的脸。

嘈杂的嗡嗡声停了下来，卧室里又铺满了温柔的雨声。

虽然嘴上问着怎么了，但是被握住的手并没有抽出来的意思，一如既往的温顺。阿西莫夫看着贡弥毫无防备地靠着自己，脖颈完全伸展开，喉结凸起，浅色皮肤下透出血管的淡青色，胸前一片片吻痕如花般绽放。

如果自己此时退开一步，这人就会以后脑勺着地的姿势后仰着摔下床来。阿西莫夫不明白他为何能如此信任自己。

他眸色暗了暗，低头吻住了贡弥的唇。

不算很好的接吻姿势，不过阿西莫夫也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地轻轻一吻。

凑得近了闻得更清楚了，自皮肤弥散的清浅香味，被体温蒸发，丝丝缕缕蜿蜒至空气中，被嗅觉器官捕捉，刺激顺着神经末梢一直传递到大脑，像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幽幽烛火。虽然理智告诉阿西莫夫只是因为两人都用的同款洗浴用品而已，但心里忍不住想，这个人被染上了自己的味道。

阿西莫夫身体某个部位起了反应，但现在显然没有时间再来一次。他很想看看贡弥是否和他一样，但浴巾刚好遮住了。

2

吻过之后阿西莫夫轻轻把贡弥的脑袋推正，松开他的手继续吹后脑勺没干的地方。贡弥也没说什么，曲起双膝用双臂环抱住，双手拉着浴巾裹着，低下头露出自己光洁的后颈。在阿西莫夫眼中，贡弥这样子就像是刚咬破白茧钻出来的某种蝶类，不谙世事，不着急伸展开湿润打皱的翅膀，自顾自在暖风中惬意地晃动触角，毫无知觉地对世界展现着自身的易碎。

嗡嗡声又盖过了雨声，一些微妙的情绪在杂音中慢慢发酵。

吹干头发，阿西莫夫又用手指梳理了几遍，然后拔掉插头拿着吹风机出了房间，没忘关上门。

贡弥抓了抓左额的刘海，又摸了摸额头上大片的伤疤。

很快阿西莫夫又回来，这次带来了贡弥散落满地的衣服，放到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