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没头没脑的无畏。
他唇珠微微翘起,仰头呼吸上层的空气。嘴角还扬着微笑,左右耸了耸肩,好像这是一场什么无比盛大的庙会,而他正沉浸其中。
忽的他发现我在看他,便转过来跟我对视。他还是穿着那件宽大的人造白棉衣,我盯着他被红光拂过的双眼,漂亮的睫毛弯的像塞纳河旁的鱼钓,红红的鼻头像神像下的贡品那样诱人。更不用说他如圣果一般的软唇,此刻正肆意的对我笑,毫无意识的在威压之下勾引我的欲望。
“双手合十,到垫子上再把手翻过来,待会要这样拜。”
我也对他笑,我不太懂狐仙有什么讲究,便给他示范起拜佛的姿势。他笑的更富有生意,双手合十对着我,诚恳的朝着我的方向拜了拜。
“哈哈哈,这是拜佛的,你拜我做什么?”
“这哪有佛啊,那不是狐狸吗?”
“唔……”
“小哥比狐狸对我要好,我喜欢小哥,为什么不能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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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又朝我的方向屈身,我伸手去摸他的头,顺手弹了个脑瓜崩。他呀的一声捂住脑袋,有点幽怨的看我。
“别急,待会儿有你拜的。”
哥嫂拜过后便顺着人群去吃席跳舞,我和马明心也终于到了神像前。
“要对着拜。”
“好。”
他正身对着神像,属于我俩的第一声敲木声快要响起,我赶忙提醒他闭眼。
咚——
一声敲响,我和马明心都俯下身去。他闭着眼,我眯着眼侧身看他。
他神情定是称不上虔诚,唇角自然的弯起一个弧度,肤如忽明忽暗的烛火,红光随着阴影游荡。他生的一副好面庞,年纪不大却有几分菩萨像,可偏偏这副毫不在意的幼兽神情,随意释放着毫无察觉的天性,压不住邪心更像是引诱。
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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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看出了神,全然忘记自己在拜个什么东西。他像一件神圣的艺术品,还未被拥有的艺术品,我恨不得抓住多一点,这不仅符合我艺术家的身份。
第三声,他不老实的睁开了眼,抬头看向狐狸神像。我有种做贼心虚的慌乱,生怕他发现我偷看他的事实,赶忙重重的向下磕了个头。我闭上眼,感觉三尺之上,是他发现我偷看时的肆意神情。
拜完我便牵着马明心赴会,我走在他前头,带着他挤进堆在一起的人群。女人们端菜,男人们喝酒,有人拿着头舞狮,孩子追追赶赶打成一片。
马明心的手小小的,我牵着他,仿佛无骨一般柔软。他们的活动对我而言不过是无趣的机械动作罢了,我的心被他牵住,迷迷瞪瞪看不清周围。
“小哥。”我回头看他,他用手指了指我身后,“有人叫你。”
我被人拉着走开了,马明心留在原地看我,他们凑到一起,围着拍手唱歌吃饭。我尚未结婚,和几个同样大的小伙子被弄上去给大家表演。我承认我有点羞了,在台上总是刻意回避他的眼神。
几个人凑到一起唱了一首歌,然后就赶忙逃下台。有人要拉我讲话,我没讲一会儿就赶忙逃开。我欲从人群中找马明心,放眼望去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人头攒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人味,有呼吸有酒气。转头看向山,看下空无一人的房子,一片寂静。
我怎么都找不到他,大概他不在这里。
我的心久违的猛烈跳动起来,全身的细胞都因这个而念头兴奋——马明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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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生,他这么聪明,绝不会蠢到走大路下山。但孤身徒步想要走出大山,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只是摸不清方向,还有山上横行的野猪,万一遇到了,凶多吉少。况且就算他有这个本事,到了镇上也还是会被抓住。所以要有交通工具,但未修成的路不具有这个条件,还要能够避开镇上的视线,那他又能到那里去呢?
妈的,我想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