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浮云的胳膊,笑道:“二哥你如此善解人意,还不知将来会娶个什么样的嫂子回来呢!”
柳浮云微怔,克制住自己看向叶炜的冲动,抬手敲了下柳夕的额头:“胡说八道些什么!过了年你可要十九了,到现在还没挑好中意的郎君么?”
柳夕千推万阻,不肯答应:“二哥!娘亲和大姑姑才舍不得让我这么早嫁人,偏你还要替我操心!我才不要……”猛地意识到还有叶炜这个外人在场,柳夕涨红了脸,扭过头去,“我不和你说了!”
柳浮云只当是她顽笑,对叶炜说道:“舍妹顽劣,你别见怪。”语气中满是宠溺和维护。
叶炜家中尚有劣弟幼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刚要开口,忽觉窗外烈风撼树,雪声中带了几分异样的响动。叶炜沾了杯中残酒,在桌上写道:“有人。”
1
柳叶二人相对而视,俱是神色凝重。柳夕一知半解,凑上前去,却见叶炜又添了两个字:“继续。”柳浮云了然,状似无意地问道:“还是说正事要紧。家里面除了不平和云星,还有谁也去昆仑了?”
柳夕闻弦歌而知雅意:“云桥哥哥刚娶了亲,四伯才不肯放他出门;只是愚哥和哲弟两个,仗着大姑姑的宠爱,又跑去和三伯拜师学艺……”
叶炜则是趁此机会走至窗边,猛地拉开窗牖——
却是雪狂风转,一道黑影裹着风雪从外面钻了进来。柳夕见来者武艺过人,顿时拔刀出鞘,叱道:“甚么人!”她话音未落,另一旁柳浮云的声音却一道传出:“夕儿,住手!”
那刀锋作弧斜挥而上,不偏不倚地勾住黑衣人用来束发的金环,将他头顶上的兜帽挑了下来。来者后撤半步,露出一张斯文俊秀的脸来,含笑道:“不愧是柳家的姑娘,刀法果然名不虚传!”他身材威武,身法却诡秘莫测,柳夕沉思了半晌方才收刀:“你是明教弟子!”
“鄙人沈酱侠,斗胆和你兄长相友,此行正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沈酱侠扫落风雪,将屋内三人看过,指着柳浮云问叶炜道,“你既然不是他三弟,那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叶英又是你甚么人?”
“正是家兄!”叶炜瞧他行动如常,起身告罪道,“先前多有冒犯,此事与二哥无关,他也是……”
沈酱侠一摆手,唏嘘道:“令兄的品格我也是钦服的。若是你早说这个身份,我又怎会不让你同行?”
叶炜顿时一躬到底,郑重其事地赔礼道:“这一番波折皆有我而起,将来沈兄如有差使,但凭吩咐!叶三必竭尽全力,定不肯违。”
“令尊大才,自然调教出了几个好儿子。我虚长你们几岁,又何必斤斤计较?更不用说我今夜来此,正是有一件要紧事与你们商榷。”沈酱侠从怀中取出一份沙州舆图,展于桌上,“我手下有一队弟子,专司情报探查的营生。这几日见那天山派在城中纠集弟子,动向未明,怕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1
柳浮云蓦然开口:“不知你们可曾探查过宝塔中的情形?”
沈酱侠豁然开朗,抚掌大笑道:“我当是谁!既能叫令狐伤那小子吃了暗亏,又能让护输一行人收敛兵马、狼狈出逃的——想不到竟然是你们两个!”
在场四人中唯有柳夕对令狐伤知之甚少,只当他是什么外路头目、深不可测。沈酱侠见她一知半解,索性直言道:“你二哥的伤正是拜他所赐!”
柳夕顿时蛾眉倒蹙,厉声道:“又是哪里来的騃汉,胆敢这样胡作非为!”
“夕儿!”柳浮云按下柳夕怒火,说道,“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置气?你我兄妹一同长大,我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么,无论是谁吃亏都轮不到我的头上。”
柳夕知他所说句句属实,只是依然过不去心里的坎。叶炜的小妹婧衣尚在稚龄,却有两个踢天弄井的弟弟,因此对柳浮云感同身受。他上前对沈酱侠道:“既然已经打草惊蛇,再拖延下去也毫无意义。二哥早有猜测,说他们天亮之后定会想办法送护输出城,却不知这城中一共有几个出口?”
沈酱侠眼前一亮,伸手在图上点了四个方位:“沙州此地正是军事重镇,墙高十仞,只有四方城门方可进出。那护输虽说弓马娴熟,却并无半点武艺在身,亦不能化作飞鸟纵身一跃——因此想要出城,定是取这四条道路其一。
“然而令狐伤却是张守珪的养子。吐蕃一役之后,就连这里的都督都要让他几分人情,果然棘手!倘若我们错过了这次机会,护输此人便会如泥牛入海、跨鹤腾空,彻底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