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歧啊…”蚩尤靠在椅子里,语气似是平常:“你去多挑几个地级任务,以七叶名义接下来,再把任务讯息送去七叶府邸。”
早已察觉自家王上对新来天骄的在意,临歧很沉稳,不该问的一句不问,只恭声道:“是。”
“嗯,那小子突破了,战斗力应该足以收拾地级中阶,遇上地级高阶也能保命。”蚩尤露出和善的微笑,让临歧不自觉抖了一下:“既有这等潜力,就该趁着年轻,多长长见识。”
他似是苦心思量过,对临歧吩咐道:“你尽量挑魔界之外的跨界任务,最好今天在妖界,明天在鬼界,后天去本源人界。”把这个只对心上人撒娇,连自己这个亲爹都没这等待遇的臭小子丢出魔界,连带送走飞蓬,自己应该能清净好一段时间吧?
“……”临歧无语了一会儿:“是。”他答应了下来,心里却越发搞不清王上到底喜不喜欢七叶了,这样布任务,七叶可不得跑断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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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重楼府邸,面对来宣旨的首席魔将,不敢怠慢的重楼维持假脸,摆好了恭敬的神情。但在听完任务后,他面上还是青一阵白一阵。
哦嚯,好像把蚩尤惹毛了。屋内的飞蓬灌了一口茶,难得有些心虚。对着个老父亲炫耀他享受不到的爱子可爱一面,是过于扎心了,下次得掌握分寸。
但对于重楼而言,他身在魔界还想混下去,就不可能抗旨不遵,不得不磨着牙回道:“是,七叶听命,有劳首席了。”
“这是王上亲自吩咐下来,说要磨砺你的,时限倒是没有,你不必着急,慢慢来,稳扎稳打为上。”临歧干咳一声,和重楼寒暄两句,特意说明了蚩尤对七叶的看重,才离开。
重楼关了庄园大门,重新设置好阵法,才走回寝室里:“折腾是折腾了一些,但我才突破到地级,巩固境界了不假,可还是需要实战,这倒是送上门的机会。”如此说着,他嗓音越发柔和下来:“飞蓬,你不要跟去了吧。”
“这几日,你一直打坐,其实在避着我。”飞蓬饮下最后一杯茶,放下杯盏托腮道:“也是,我一直没问你,这几次下来,你究竟看见了哪些东西。”
重楼的脸色微微一变,忍不住低下头,嘴唇颤抖了几下,却说不出话。飞蓬说的正好戳在他心坎里,这次重炼魔体承受巨大的灵力冲击,重楼冥冥之中又看见了无数过去。
飞蓬从桌旁起身,来到重楼面前,捏起他的下颚,直视想要躲闪的红眸:“回答我。”
“对不起…”重楼的情绪相当低落:“我看见了这百年发生的全部…对不起…”那是飞蓬的血泪史,更是本体最混账最没担当的历史。也就最后还有点闪光点,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把飞蓬送回了神界。
想起昔年总总,飞蓬顿时也生了极其复杂的情绪:“原来如此。”他觉得有些没劲,松开手坐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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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犹犹豫豫,蹭过来坐旁边:“飞蓬…”他咬了咬唇:“我知你生性高洁,可这种事万万不是一条命就能算了的。”能让飞蓬释然,本体最后想必是对飞蓬有一个救命之恩:“再说,你陪我此生重修,早已抵了救命之恩。”
“至于其他,你大可以有一还一。”重楼的声音越来越轻,充满压抑的痛:“然后,如你所愿,我们彼此再不相干。”
失了原本几十万年交情积累的信任,魔尊和神将敌对的立场决定他们绝无可能;而自己作为分魂,也绝不可能恢复全部记忆修为,和飞蓬之间同样没有可能。既如此,那就把欠飞蓬的还清,再相忘江湖。
飞蓬抬眸瞧着重楼,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后五十年你不肯放我,是心怀妄念、有所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