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飞蓬的笑就常见多了。
“重楼给的,你就放心收着吧。”飞蓬从辰轩手里把盒子抢回,重新塞进辰惜怀里,和声说道:“我座下亲传弟子,只有长琴和惊鸿,你见到唤师兄就好。”
他顿了顿,见辰惜认真听着,又笑言道:“另有外门弟子两个,水碧退隐已久,但境界已是元老,术法相当出色,你可找她切磋。伯约久居幽都、交友广阔,与你同为天级九重。你若去鬼界,当与他一晤,到时以字相称便是。”
“是,弟子谨记。”辰惜犹豫一下,还是追问道:“师尊,我族史书对魔尊重楼的描述寥寥几笔,言其幼时天资纵横,历经三族之战艰难而振兴魔界,堪称雄才大略,奈何卒于众生恶念之手,先天生灵中算是英年早逝。弟子后来一想,这也太简略了,敢问是有高层下令删减过吗?”
飞蓬顿时有一瞬的失神,回过神后垂眸把玩茶盏,淡声道:“对,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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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惜惊讶的瞪大眼睛,而辰轩嘴唇嗫嚅,却终究没越俎代庖。
“人死如灯灭。”飞蓬淡淡一笑:“因立场敌对而诽谤太过,未免失了风度。”
辰轩颇为心虚,当年重楼率军攻入神界,神族引以为耻。后来长琴反击魔族,杀孽不少,也算报复回来。但飞蓬在魔界死过一次,还是被古神族视为君辱臣死之耻,重楼在神界的名声便颇具污名,史载多言他心狠手辣、作风残酷。
后来,更渐渐有刻意污蔑之言。飞蓬偶然看见后,心生不悦,命人删减颇多,只留春秋笔法几句,微点了重楼功绩。
辰惜若有所思颔首,却不知道外族高层对于昔日流言,本来多有记载。可飞蓬维护重楼身后名之举,反倒破解了一些过分的猜测,澄清了流言。
时至今日,各族留下的记载,皆已偏向正史,并无几分桃色,只颇有叹惋之意。
“那魔尊怎么复活的?”辰惜死撑着继续问。
飞蓬再次抬首,似笑非笑道:“你这是心野了啊,什么都想知道。”
“师尊…”辰惜摸了摸鼻子,凑到飞蓬面前单膝跪下:“弟子实在是好奇,您也好,我父神也好,就连成天整日最喜欢说故事的葵羽姑姑,都从来没提过魔尊重楼。我当年读史书,还以为这位魔尊作为蚩尤之子,不是你们的同辈呢。”
辰轩眼看着儿子撒娇,心里酸酸的,扭头推门走了:“工作汇报完,我先撤了,你再去混沌和重楼汇合,记得跟大家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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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重塑空间需要九泉支脉,是要让大家帮忙。”飞蓬半点都不见外,笑眯眯道:“你去跟九天说一声,让她先把无垢准备好。”
辰轩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乖乖去找九天了。
只留下师徒俩,在树屋里说话。
“他们不提起重楼,是怕我伤心,也不想自己再伤心。”飞蓬悠悠说道:“兽王之子蚩尤,早我百年,由战场英灵煞气与蚩尤精血交感而诞,乃为战而生…”
神将的声音磁性清朗,引人入胜,从年少轻狂说到三族之战,再到六界诞生,神魔敌对却合作默契,然后是人祖复活的那一线生机与轮回。良久,他终于说到了那场人生中最惨痛的变故。
“胜败乃兵家常事,那一次是我失算,没料到他敢冒险藏在神界。”时隔多年再提旧事,飞蓬的情绪相当平稳:“可我最大的错误还不是这个,而是先前不知女丑是紫萱,因不想重楼左右为难,背弃对他的承诺走了忘情道。”
辰惜悚然一惊:“师尊?!”
飞蓬伸手拍了拍小弟子的头:“你年纪不小但并无感情经验,我只说一点,你心中有底就好。”他叹道:“魔族的爱情若两情相悦,便如蜜糖,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可要是不情不愿,又毫无希望,那就如灾难临头,令人生厌生憎、恨之入骨。”
辰惜诺诺不敢言,他已经猜到了飞蓬的遭遇,心里生起几分惊怒。但想到魔尊重楼的风姿仪态,辰惜又觉得,对方并不像是会强求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