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那头的田老板高声热切地寒暄几句,宋玉章直奔主题:“现在就开始预备,要最精壮的,有多少要多少……好,就这么定了。”
三家武馆的电话打完,他又要了两家诊所的电话,要求明后两天预备出人手,随时派出到码头接救。放下电话再拿起,他再次要了一家清洁公司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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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完这一切后,宋玉章已经筹备出了一支规模将近两百人,蓄势待发的精武打手团队,并同时预备好了善后工作。
他略一思索,又提笔拟写了一封电报,内容是让明后两天靠岸的货轮都尽可能延迟靠岸时间,然后他让林小民给这几家货轮全发去了电报。
这几家武行和诊所、清洁公司都来自他近期忙里忙外在各种场合与饭局上联络起来的资源,也正是靠着这些一点点积累起来的零散而不起眼的资源,他才得以促成印度丝绸那笔交易。
他最大的能力,就是笼络人心。这能力放在骗人上,表现就是攻心如破竹,无往不利;放在正事上,便是潜力无穷,能撬动这世上一切能想到的财富、名利。
林小民目睹了这一场滴水不漏的操作,不由感到了真实的佩服,而宋玉章运筹帷幄地完成这一切,仅仅用了一部电话机和几封电报而已。
宋明昭果然在码头办公室找到了宋玉章。
宋明昭见四下无人,立即搂住宋玉章的脖子:“五弟,你今天早上怎么不辞而别?”
宋玉章未转头,仅伸手到后方,抚摸了一下宋明昭的脸,道:“真抱歉,四哥,早上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又不忍心打扰你睡觉,就先走了,”宋玉章柔软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转头把脸贴在宋明昭脸颊上,可怜地道:“这次可以原谅我吗?”
宋明昭凝视着宋玉章这张美丽的脸,感觉他的四弟哪怕立时让自己去死,他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了,怎么还能不原谅?
鬼使神差地亲了宋玉章脸颊一口,宋明昭问道:“五弟,我、我以后不想叫你五弟了……我想……叫你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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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章抬手揉揉他的头:“那随你高兴就好。”
宋明昭几乎要在这带有宠溺味道的抚摸下陶醉了,他虽是宋家的老幺,却从来未享受过家里长辈和大哥的爱抚,便痴痴地喊着:“小玉,小玉,小玉。”
宋玉章只是纵容地笑着,心如止水地看着眼前的猎物自行走向更深的陷阱。
他不觉得这有何不妥,狩猎罢了,哪有猎人会对自投罗网的猎物表示抱歉呢?
两人晚间从电影院出来,人群四散,宋明昭把宋玉章拉到一处小巷子里。
“小玉,小玉,小玉……”
一个称呼,在宋明昭嘴里一天里几乎咀嚼出了千回百转的腔调,而宋玉章只是笑着,天经地义地照盘全收。
他觉得宋明昭着实是个蠢得可爱的青年,就像一块唾手可得的饭后甜点一样,时不时拿起来闻闻,香气怡人,但是绝不能入口。入口之后就知道这种闻起来就散发着糖气的点心,口感十分的腻人,说不好还会黏在牙上。
宋明昭眼神虔诚而专注地看着路灯下的宋玉章,柔软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笼罩出一片朦胧的光晕,连脸上的茸茸的汗毛都发着光。宋玉章不言不动,任由他看,十分放松地依靠在身后的墙上。
然后眼前突然一晃,柔软的嘴唇就在他嘴上印了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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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章有些错愕。
不是因为宋明昭亲了他,而是因为他看到有个白脸瘦高的西装男人正在气势汹汹地走向他们这边。
“小玉……”
宋明昭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还沉浸在刚刚这一吻里。
宋玉章脑中瞬间掠过数个可能性,但都被他一一排除了,仅剩下一个可能,那便是旧仇家认出了自己,要当即过来复仇,不过这最后一种可能性也很快解除警报。
因为白脸男人气急败坏地远远喊道:“宋明昭!”
宋玉章挑了挑眉,捉奸戏码?没想到宋明昭玩得也挺花。
宋明昭显然是听见了声音,可依旧抓着宋玉章的肩膀,不肯放手,也不肯回头。
直到男人走近了,他才一脸倔强地扭过头去,语气不耐道:“三哥,你为什么在这?”
宋玉章了然地推开宋明昭,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低着头,用手背擦擦嘴唇。他颇有些头疼,原来是宋明昭的亲三哥来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