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宿,窗外天刚亮,他头脑还昏沉着,就见自家家仆急三火四地一身露水从外面赶来,把他从赌桌上叫起来就说,家里四少爷失踪两天了,大少爷和二少爷找了一整宿没找到。
宋齐远就这样绕着海洲找了整整一天。
当着外人的面,宋齐远不想宣扬家丑,只得气愤地用力拿手指点了一下宋明昭的脑袋,这一下力道不小,宋明昭的脑袋被点得一歪,还被戳出了响。宋明昭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根本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宋齐远恨铁不成钢:“你呀——真是让人不省心!”
宋玉章早已收敛笑容,静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宋齐远一把拉起宋明昭的手,把他往停在路边黑亮的汽车方向拽。宋明昭挣扎了两下,回头看宋玉章,发现宋玉章在温柔地望着他,便情不自禁地傻笑起来,心里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小玉,那改天咱们再见!”宋明昭在车里用力挥手。
宋玉章淡淡笑着,点了点头,也向他挥了挥手。
等到宋玉章的身影已经看不见,宋明昭才恋恋不舍地回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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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齐远问道:“你怎么和他凑到一起的?”
宋齐远是他在家里唯一能说得上心里话的哥哥,虽然不怎么着面,但却相较于大哥二哥体己不少,所以有什么话,宋明昭也从不吝和他说。
他也正愁没人听他炫耀这位捡来的宝物,有了这句问题,正中他下怀,便笑起来,神神秘秘道:“那是我在模特里认识的,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好看吧?是不是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宋齐远见他脸上泛着春色,心里大叫不好,却也没有确切的根据,只能不耐烦地含糊道:“是好看,但好看是好看……你这傻子,别被人骗了。”
宋明昭没想到会得来这么一句警告,有些急了:“小玉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骗我呢,他是庭静哥的朋友啊,三哥!”
“那也无从证明他是个好人,他对孟庭静有用,不代表就对你好,知道吗?傻子。就你这傻样子,被他骗了还得替人数钱呢!”
宋明昭见宋齐远都警惕到了这等地步,自然是不敢再告诉这位三哥,他已经自作主张从家里支出了五万送给宋玉章。
扭头看向车外,他气鼓鼓道:“可是他那么漂亮,怎么看也不像个坏人。”
宋齐远无奈摇了摇头,越发肯定四弟是个缺心眼的憨货:“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你没听过这话吗?”
宋明昭把头转回来,感觉到宋齐远的话锋不对,语气急促道:“那是形容女人,小玉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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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齐远在戏园子混久了,太知道其中关窍,那种危险的直觉就像本能一样鲜明。
“道理是一样的,不管男的女的,况且漂亮到这种地步,已经无需再辩男女了。”
“三哥你也好看,你也骗人吗?”
“去去去——”
宋齐远用力一甩手,他觉出了宋明昭的无可救药,由他去吧!
十分不耐地躺在车后座上一闭眼:“不跟你这傻子说了,浪费时间!你要是哪天被他骗了,可别找我哭!”
孟庭静收到电报后,原定的次日启程返航已经提前到当天,他秘密独自乘坐特快轮船,这会儿已经快要抵达。
果不其然,在原定的返程日的头一天,码头发生了暴动。几十个老资历的工人和船员聚集在刚刚重建完工的十六铺码头上,大声讨伐着孟庭静,声称要占领码头,自立门户。
宋玉章早已做好准备,几乎是一瞬间,两百多名手拿武器的精悍武人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把闹事的人包围起来。
一场械斗激烈而快速结束,血洗了新建的大码头。
一场暴乱,从开始到结束,仅仅用了半个小时。暴乱头目死的死,伤的伤,还活着的,都被简单医治之后押入了货仓大牢,死了的,宋玉章立即按工伤派发了抚恤金,俨然一副仁至义尽的样子,死者家属哪敢再造次。
一切开始得突然迅猛,结束得果断干净,无声无息。
等到孟庭静风尘仆仆地靠岸,十六铺码头上已经看不出曾经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暴乱,地面干净异常,原定今日靠岸的货轮也陆续从远岸开过来,工人们有条不紊地搬运卸货。
宋玉章有能力,孟庭静是早就看出来的,不然也不会委以他作为自己的一部分交际代表,可他能干到这种地步,孟庭静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这种能力和杀伐果决的手段,已经能够格独自挑起大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