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翘得太，该缩回去了。”素还真淡淡。虽嘴上斥责，倒也没拒绝，拂袖一挥，凭空现一张大理石砌的桌台，菜刀砧板样样俱全。他装模作样地对叶小钗行了个礼，摊掌：“岂有怠慢宾客之，叶大侠，您先请。”

叶小钗少时被捡作侍童，舞象之年陷仇血海，书脊只在萧竹盈房中摸过几回，私塾更是没有踏足过几次，哪晓得曲牌词牌调有甚么分明、平仄对仗押韵衬字有甚么弯绕。只好茫然地望着素还真浑圆的与扑闪的睫，梗住半晌，讪讪：我输了。那人的吻倒先落了下来，卷着好一莲香，他被熏得昏脑，神地想：现在似乎也不是赏莲的季节，怎的还这么香呢。吻浅尝辄止，素还真抚上他的侧脸，抹去他角涎，低低笑：“好小钗，逗你喜的。倘若对词曲有甚意趣，素某也多少算个先生，择日来我书房便是。”

说话间两人已至刻有“琉璃仙境”四字的立石，素还真正想慨几句白驹过隙岁月只留〇不留人，几年没能着家，这门前牌匾都掉了，也不知屈世途是如何事的。忽闻稚幼童声：“先生，您总算回来啦——呀，这可不是叶大侠吗？”看小鬼笑盈盈地站在门旁，怀中还抱着一篮沾泥带土的翠绿蔬菜，想是方从后山采撷归来，素还真：“你来得正好，我与这位叶大侠约定切磋比试，还望小鬼你来见证。”

未时，骄西晒，气温回升，不似寒，玉波池金光粼粼，似缀珠片闪耀。林荫难掩气，素还真打了个哈欠，到饱腹后的餍足正在滋生源源不断的困意。瞥见山腰一角建了间六角凉亭，前方恰能将玉波池景收帘，应当是个避暑歇息的好去。叶小钗靠在石桌上风，额间沁着密汗，看他起，问：去哪？

素还真收起折扇，往他脑袋上爆了个栗，激得小鬼大叫：“先生，我又错甚了！”

素还真瞥了叶小钗一，目光落那菜篮之上，思索片刻，：“想你还未用过午膳，要吃甚么？”

素还真把木铲一丢，还未开，先嗅一丝香扑鼻，再闻稚儿声，半分喜半分埋怨：“早知先生厨艺不，何苦与叶大侠比试菜，又要我理烂摊。弟去向膳房讨了些吃。”叶小钗目光再探过来，素还真笑两声，应：“你真是有心了。”小鬼不知从哪窜来，端着一个玄暗纹托盘，上边排开一碟清蒸排骨，油光发亮；一盘葱丝豆腐，白清香；一碗红烧，瘦相间；两盅人参汤，醇厚四溢。佳肴在前，两人不再多言，吃了个肚饱腹足。

，难掩浪；又非铁石心，难掩慌慌’，一句《那吒令》，且看小钗如何接续。”

“午后小憩，愿与素某同行？”素还真莞尔，将手掌递过去。叶小钗迟疑片刻，指尖缓缓递了去，由他在前面领着路，牵引自己往半山腰走去。

叶小钗轻轻一笑，：素先生，咱们的午餐真是困难重重啊。

小鬼见状大呼小叫：“叶大侠，这玩意儿吃下去要闹肚的！”

叶小钗不语，把锅内看不原相的东西倒垃圾桶，有些落寞地走到旁观席了——显然下厨乎意料的失败予了他不少打击。素还真暗笑他作甚都十分认真，江湖险狡诈，如此确实不大多见。方挽起袖，斯斯文文地打了两个，一择着韭黄一与他讲话：“莫气馁啦，米饭还未准备，劳烦你洗几把米来。”叶小钗一愣，听话地去舀了两勺白米，安安静静地在他边淘洗起来。他侧脸虽落有缺憾，却当得上清逸俊朗，此时垂下几心忒坏的银丝，撩得素还真心瘙，伸手替他别至耳后。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崩裂，他右手一，着的瓷碗未拿住，与清同时砸锅中油，迸溅金黄的滴糊，飞得灶台满桌都是。叶小钗搂着他的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才免去淋得浑的遭遇。两人面面相觑，素还真竟从他中看些戏谑的意味，暗叹怎的门一趟，不知跟谁待久了，竟也学坏了这个。

小孩儿兴致盎然，珠滴溜溜地转，忙应：“先生想比甚么？怎么个比法？”

叶小钗这才反应过来，忙推开他，躁得面颊微红，闷往前走去。素还真不拦他，跟在后面慢慢：“都说三局两胜，你我各一胜一负，暂且算个平手；恰到饭，不若你我庖厨一局，叫小鬼品尝，以他作评判。”

叶小钗睨他一，默不作声地走到台前，将袋中活虾倾数倒在桌上，顿一阵劲风掠过，手起刀落间，虾们纷纷尸首分离。接又是一记银光飞刃，裹着壳的也袒来。小鬼惊：“好快的刀！”叶小钗利落地烧锅灶，淋清油，虾翻腾，渐起咸香；翻炒几次，立刻下青翠滴的芦笋段，倒了半碗清。却见铁锅升起一不怀好意的灰烟，迅速扩散开来，呛得小鬼缭，咳嗽连连。素还真执扇轻摇，拨开雾，捂住小鬼鼻。风卷烟去，叶小钗站在炉灶面前手足无措，那锅内一片兵荒，现一团黑黢黢糨糊状的产。

小鬼往竹篮扒拉两下，拣四五芦笋、一把鲜韭黄、几个圆，又提一袋生龙活虎的青虾，应是刚从河溪中捞来。把材朝素还真怀中一，脆生生地：“那便有劳先生——弟想吃清炒芦笋玉虾，再加韭黄一，清味淡，没甚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