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以忍辱负重许多年最终走上虚无王座的人,会如此轻易地被他反过来钳制,沦为他的阶下囚。他总隐约觉得八岐那颗扭曲的心里,还有许多撬不开的秘密。
于是在这样的不安中,他心思重重地接管着高天原与虚无的工作,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而那人的出现,却将他最后的自我欺骗也打破,使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更为残酷的真相。
月读坐在他面前,为他带来了最后的交接文件:“你以后就接替天照的工作,正式成为高天原的掌权人了。”
“你没死。”他却并不感到惊诧,又或者说他早便在等待这位关键人物的出现。
“还请你不要介意。”月读完美地笑着,靛色的眼眸中晃动着深不见底的微光,“八岐是我的朋友。”
“呵呵。”须佐垂下头,痛苦地冷笑,“你与八岐一起报复我,甚至搭上了天照的性命。”
“天照的死,是她与八岐的交易。”月读却摇了摇头,向他解释,“你恐怕不知道,高天原这些年的亏损,已经不是凭她的能力所能填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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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欠了太多的债,为了不让你再过上曾经穷困潦倒的日子,当八岐找上她做那笔交易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月读看着面前神色惊愕的男人,继续告诉着他一切的真相,“那就是用她仅剩的筹码,自己的生命,换取虚无对高天原的帮助。”
“可能这有点残忍,但这的确是她自己的选择。”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我走了,咖啡钱你付吧。”
他瘦长的身影走至门口,又忽然回头:“你说报复?八岐他可是,从来没恨过你啊。”
八岐演了一出好戏,他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这戏的结局并未使他如愿。须佐模模糊糊地有了猜测,却还是有许多想不明白,或许只有当他陷入与八岐一般的疯狂的时候,才能明白他那颗流血腐烂的心。
“早上好。”
他又收到了八岐的短信。他勾起笑容,迅速发去回信。
“傻瓜,应该说晚上好了。”
“唔,我刚睡醒。天好黑。”
“下雨了。”他望向窗外,已经下起了淅沥沥的雨,或许等这场冬雨落完,便是入春的时候了。
“我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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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心中顿时升腾起雀跃,八岐终于肯来见他了。他哆嗦着手指,打错了好几次字:“好啊。你在哪?”
“抬头。”
须佐迷惑地如他所说抬头,透过滑落着水珠的玻璃窗向上看去。只见街道上人群都匆匆地行着,霓虹的斑斓灯影在渐黑的天幕中闪烁。他终于看到了对面楼上,那个雪白的身影,他站在栏杆边缘,在目光相触的那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须佐心尖一颤,连忙从甜品店里冲了出去,仰起头顶着冲刷在脸上的雨水惊惧地大喊:“你站那么高干什么!”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迅速接起,那头传来久违的温和嗓音。
“须佐君,好久不见。”
“你先下来。”须佐颤抖地说道,“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须佐君,雨下得好大,你应该撑一把伞。”八岐却说着毫不相干的话题,语气依旧平静。
“谁和你说伞?我让你下来!”须佐急得不行,想冲上楼去抱住他,又怕他一眨眼八岐就跳了下去,“别做蠢事!”
“还记得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你带我去树林里玩,结果下了大雨的事吗。”八岐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你把所有衣服都拿来给我挡雨了,但结果还是我发了烧躺了半个月,你一点事都没有。之后你拿这件事嘲笑了我好久,每天都逼着我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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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陷入沉默,他已经忘记了,因为真的过了太久太久了。
“后来我在虚无生活的时候,一到雨天就会想起,然后感到如此快乐。”他咯咯笑着,声音都开始发抖,“就像现在这样。”
“我一直想找你,可是他们不让我出去。”
“当我终于可以出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身体与灵魂都是如此肮脏,已经完全不能与你相配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须佐听着,雨水打湿了他的眼角。
“于是我就想,如果把你变得与我一样,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了,我还能留在你身边,你还愿意抱着我。”
“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的人呢?”八岐吸了口气,似是抽泣了一瞬,忽然问道。
“你是……”须佐急促地张开口,许多话溢出喉咙,却滞留在舌尖,使他局促不安,又难以描述。
“我是个冷漠自私,残忍无情,以折磨他人为乐,彻头彻尾的疯子。”八岐替他说了出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多么叫人厌恶。”
“所以我教唆了天照的自杀,又伪造了月读的入狱与死亡,再折辱你的身体与尊严,令你恨我入骨,最终反过来将我囚禁,向我报复。这就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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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的心变成和我一样,堕落、扭曲又充满着猜忌与恶意,没有人再会喜欢你,就像没有人喜欢我。那样我们又是最相配的了。”
他停顿了片刻,花了些时间来嘲讽自己的机关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