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脸色苍白又难看,微微冒出冷汗,他摇摇头,再次把菜单还给钟离。
钟离面露困惑,他不明白空三番五次的推拒是为了什么,从打开菜单开始,空的脸色就变得非常不好,难道今天的菜单多了什么异常骇人的东西?抱着疑问,他翻开菜单,菜品名称、价格还有装饰都和从前一模一样。这下他更疑惑了:“为何?当真不点?”
空十分坚定地点点头。
钟离忽然想起来空现在的身世背景以及从小到大的生活,终于理解了稍许,稍加思忖一番:“以普遍理性而言,这里的价格于你确实是贵了些,但无须担忧,此餐我来请客。”
确定空是不想让自己破费后,钟离为少年的懂事感到无奈又怜爱,看着他细而瘦长的四肢以及一看就知道穿了好几年的旧衣裳,想要好好疼他的怜爱之心再次冒出头来。钟离叫来了服务员,随口说出了好几道菜名,随后担心空会因为蹭白食而愧疚,待服务员走后,他特意体贴地补充一句:“你不用感到负担,就当是陪我吃饭,新月轩本身也是我的店。”
对于钟离的慷慨和善解人意,空很是感激,他小声而模糊地发出低低的鼻音,水润明亮的眼眸闪烁着羞怯的星光:“谢谢钟离先生。”
空笑着,笑容将透红的脸颊凿出两颗可爱的酒窝,显现出这个年龄该有的青春活泼,看得钟离心痒,想捏捏空稚嫩的脸蛋,想必手感会同熟透的蛋白一样软弹,带着淡淡芬香。
过了一段时间,菜陆陆续续上齐了,兴许是考虑到只有两人,钟离没有点太多菜,偌大的桌子只有小小一隅占满了。他向空一一介绍菜品:“天枢肉、四方和平、明月蛋、鸡豆花、仙跳墙……不必客气。”
空再次道谢,然后毫不客气地夹起一道鸡豆花,入口的瞬间,从未尝过的鲜美直冲上脑,再辅以完全浸透蛋白的汤汁,好吃到让他差点落下眼泪——他哪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啊!简直像做梦一样。
钟离依然保持文雅地夹菜,笑看着空的眼睛一亮再亮,吃完这道再吃那道,圆鼓鼓的脸颊好像囤食的仓鼠,可爱至极。空不时满面惬意地眯起眼,从向上弯起的嘴巴里发出幸福的赞叹声,开心得似乎每根发丝都翘起来了,他伸直双腿,脚尖晃悠着,好像人生从此无憾了。
天枢肉没得最快,不一会儿,四块肉就已经一块不剩了,空似乎对此念念不忘,端起盘子把盘底的酱汁倒进饭里,还用筷子刮刮盘子里剩余的酱汁。他搅和着米饭,酱汁把米饭变成粘稠的深棕色,空美滋滋地端着饭碗风卷残云起来,嘴里的赞不绝口就没停过。
“你喜欢的话还可以再点。”反观钟离却吃得最少,他吃饭斯文,常常配以茶水,反倒像是他在陪空吃饭。
只是看着空吃得开心满足,这份喜悦就已经远超品尝任何珍馐了。
“真的可以吗?谢谢钟离先生!”空从饭碗中抬起头来,一双金灿灿的眼眸亮得像阳光下发光的稻穗。男人轻笑,金棕色的眼眸中的柔情毫不掩饰,他一刻不停地凝望空幸福的模样,好似要将这幕永恒地凝结在了眼中的琥珀里。钟离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空蹭上酱汁的脸蛋。
桌上的饭菜不剩多少了,钟离腕表上的时间已到一点钟左右,空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还打了个饱嗝。他们出了餐厅,钟离回公司的同时顺便将空也捎上了。
07.
空寻着大约两年前的记忆对着衣柜翻箱倒柜着,四季衣服旧的新的都乱七八糟地扔在床上,直到他翻出一套崭新依旧的衣裤,才心满意足地直起弯得有些酸痛的腰。空从抽屉拿出一瓶香水小样,滴了几滴在袖子和领口上抹匀了,以掩盖长期压在木头底下发酵而出的些许阴霉味。
站在镜子前将衣服换好,质量很好的化纤面料、剪裁漂亮的普鲁士蓝衬衫,空刻意没扣领口附近的扣子,宽松的衬衫露出曲线优美的精致锁骨,显得慵懒而随意,颇有几分风流韵味。空将衣摆塞进八分直筒牛仔裤里勒出腰线,使得他的双腿更为修长。那是空以前用打工的钱咬咬牙买回来的衣裤,虽然算不上世俗意义上的贵,但他十足珍惜,都舍不得穿几次。而今天是他朋友的生日,邀请了很多人去参加派对,所以空就想要好好打扮一番。他已经和达达利亚请过假了,因为达达利亚恰好今晚也有事要外出,所以马上就同意了,但是他整个白天都被达达利亚捞过来温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