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正顺从水流的方向缓缓滚动，拓印在上的橘色倒影是青年微笑的脸庞。

四周的声音再嘈杂，传进空的耳里都搅拌成一团粘稠模糊的声音。空心焦难耐，一口一口喝着苹果汁，让液体滚进空空如也的腹部。空的眼睛时不时穿过人群，飞到阳台处的窗户上，想看那熟悉的橙色何时出现在夜幕下，出现在他们欢乐的笑脸间，无声呼唤着空共同投入只有二人相依相偎的夜的簇拥下。达达利亚略微暧昧的话语仿佛仍在耳边回响，与在耳朵里徘徊的热情呼吸在脑内不停缠绵着。就像一种惩罚，也像一种情趣，达达利亚的声音捉住了空不断上升的心，眼睛捉住了空今夜所有的迷思。

终于，空看见窗外的阳台上，白色西装的男人正悠悠走到门口，背对着空依靠栏杆，男人抬起头，橙色的碎发被衣领压得卷曲。

空立即放下苹果汁，匆匆和一旁吃得正开心的寿星说自己想去透透气，便起身离开了。出门前，他解开窗上束缚在两边的帘子，让其挡住窗户。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把屋里喧闹的笑声隔绝了。达达利亚听到动静回过头。

朦胧月光的遮披下，少年肌肤如雪般细腻而白滑，他将昏沉夜色藏进发缝，向自己微笑着款款走来，空的声音优美动听，像只幼稚的夜莺，也如同新生的花瓣柔嫩，他说：“嗨。”

“嗨。”达达利亚回以笑容，弯曲的眉眼盛满情意，“今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吧，有位漂亮的金发小美人要向我搭讪。”

“那么，您可否赏脸，将今夜留给我呢？”空停住步伐，朝青年加深了笑意。

“当然啦，我刚才还对月亮说，我总有种预感，我的夜晚是要献给一位金发美人的。今宵难得，不可错过呀。”

得到应允，空继续走上前来，依靠着栏杆和达达利亚胳膊挨着胳膊。空侧目望去，达达利亚的手中拿了一小杯香槟酒，月光的离去，让黯淡的夜沉入了浅金色酒液，显得色泽昏暗。

三楼阳台的视野很好，放眼望去，夜幕将树林笼罩于幽静之中，向视线可及的四周肆意撒去自己黑暗的衣裳，静谧包裹着所有万物。他们看着来时的路径，像条蜿蜒曲长的长虫卧趴在灯下眠息，毗邻的停车场像它巨大的圆形尾巴，正发着亮光，和萤火虫的发光器似的。

达达利亚低头注视空的头顶，空身后漏出来的光模糊地打在空的后脑勺上，也塞进了层层交叠的发辫中，仿佛正散播着金芒。达达利亚向空倾斜着身体，他闻见了一股香水的味道，目光在空伸出栏杆的白皙手腕与锁骨间游移，他想起亲吻这些部位时的滋味，想起微冷的肌肤划过嘴唇，像温润柔软的鹅绒。青年靠得太近，呼吸扑在空冷白的耳廓上，空抬起头与青年相望，深沉的夜幕下，只有彼此的眼眸闪闪发亮。达达利亚笑吟吟地说道：“你今天真漂亮，‘小姐’。”

空状似无奈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随后嫣然一笑：“你也不赖，先生。”

黑云散去，月亮又回到了视线，将泠泠的光重新倾泻。这下达达利亚看得更清晰了，他看见空圆润、美丽的侧脸在月光下微微发着白光，看见空微张的湿润唇瓣，细小的唇纹间隐隐闪烁破碎的珠光。达达利亚情难自禁地抬起手，手背轻而柔地拂过空的脸颊，他低下头弯下腰，红色的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曳，衬得他满溢柔情、弯曲的上挑眼角更显异样的妩媚。他的手指拂过唇瓣，将之压得微微凹陷，声音柔得似微风拂面。

“我说真的，‘小姐’，你今夜美得令我心神荡漾，令我沉沦着迷，连香槟都黯然失色。”

在空香水的引诱下，在空面若红霞仿若盛情的邀请下，达达利亚亲吻了空。他亲得很浅、很短，只是稍微试探般轻啄了唇珠与唇瓣，便足够将热情难却的火焰烧遍彼此的全身。

空惊诧又害羞地睁大湿润的明眸，惊道：“达……”他才吐露出一个字，立即被达达利亚压在嘴巴上的手指堵住了。

“嘘——”男人故作神秘地微笑，“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小姐’。”

这时，楼上阳台敞开的门内，传来轻巧而柔和的钢琴声，达达利亚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把香槟放在栏杆上，接住坠落的月亮。他颇为喜悦，说道：“我听过这首歌——《TheySayIt，sWonderful》。”他搂住空的腰，握住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只手与空十指相扣，“我们来跳支舞吧，我亲爱的‘小姐’。”

“可是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跟着我就好。”

于是空便任由达达利亚搂住自己的腰肢，青涩而笨拙地跟随青年轻轻摆动身体。青年俯下身，贴着空的耳廓，垂下自己柔情蜜意的双眼，遵循记忆在空耳边轻轻厮磨，跟着低沉的男音唱起歌来：

“Theysaythatfallinginloveiswonderful.”

“sowonderful，sotheysay.”

钢琴与偶尔穿插而过的萨克斯交缠着，在慵懒且缱绻的伴奏以及愈发柔美的月光的披洒下，他们轻轻摇晃身体，胸膛与胸膛相贴。空将脑袋靠在青年宽厚的肩上，闻到那熟悉的、每日每夜与自己缠绵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