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下意识发出的猫叫强行截断。
死一般的寂静随着手指抽出响起的细微水声而渐渐向四处弥漫。空身上所有的情潮与热度都被害怕与窘迫吓得倒退,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细细抽气着,不敢放下手,也不敢偷偷瞧向钟离,似乎只要自己稍微动一下,不可预料的惩罚又会降临。他的皮肤上冒出的汗也开始发冷,唯有背部在阵阵发烫,仿佛被男人滚烫的责问的眼睛在鞭打。
“猫?”钟离缓缓开口,他垂下眼帘,渐渐沉下去的眸子转到空苍白如纸的脸上。无需空供认不讳,也无需谁来坦诚,这些天来公司到处流传的不让任何人看连空也不清楚的神秘的猫的真身,已然慢慢浮现在两人的心中。
空紧紧皱起了眉,鼓起的胸膛短促而快速地起伏着,他咬紧下唇,眼中摇曳不定,热度重新爬回脸上,白皙稚嫩的脸蛋泛出绯红,那是恼怒与羞耻的颜色——原来达达利亚那天说的是这个意思!
钟离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挑衅了,达达利亚还是死心不改,同时,他也知道了这些天来自己的男孩也从未得到过任何教训,甚至越来越叛逆了,毕竟能锻炼成这类似本能的反应,绝非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养成的。钟离忽然好奇,为何每次都怕得不行、得到教训后理应犯错次数越来越少的空,总是屡屡再犯?倒不是怀疑自己的教育方针有什么不足,只是单纯地好奇。
“空,能否告知于我。”钟离才刚开口,空便吓得立即缩了下肩膀,然后无精打采地垂下脑袋,“为何你总是屡教不改?”
“我……”空目光游移,下垂的眉间凝聚起一股郁闷之感,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其实真实的理由,倒也不是不能说,对他以及钟离而言,这大约不算是什么难以启齿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懦弱又可怜的自尊仍保有些许羞耻心,他奇怪的共情力也不想让任何一个置身其中的人产生愧疚或类似于愧疚的心情。可是空再迟钝也多少察觉出,正是由于自己的优柔寡断和没用的自尊心,他们利用他开始对彼此进行暗地里的较量与挑衅,然后互相中伤。所有人最终都会不堪忍受,并且迟早会有一天,这种种累积的恩怨终会爆发,甚至造成不可挽回的结局。而他作为处在中间的罪魁祸首,作为两人都倾心的花心坏小孩,至少他不愿意看到他们这样。无论如何,他迟早要坦白的,那就现在吧,与两个人相关的事,一个人总是很难完美解决。
空抬起头,眉间的郁闷还未消失,但他郑重而认真、专注而凝神地注视着钟离肃穆的脸庞,钟离也十足认真,安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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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尽快还完债。”说着,空抬起双手轻柔地捧住钟离的脸颊,男人的皮肤触感细腻,又有些许冷意,并非刺痛又强势的凛冽,而是使人舒心的淡淡的冷。空轻轻将钟离的脸拉向自己,他也配合地倾斜背部,他们鼻尖对着鼻尖,皮肤上附着的体温几乎与之交融,他俯视的影子牢笼似的遮罩住了空,长长的鬓发与黑金色的流苏耳坠双双垂下,互相形成了墙,而他的眼睛是困住空的锁。
空嗅到了一点淡雅的味道,是那天枕头上木头的香味。望着钟离神色不改的脸,空瞅见他满是自己倒影的眼里,除了极其认真的庄重、等待与洗耳恭听,还有其他额外的感情。空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相当勉强,他继续说道:“我时常觉得自己是毫无尊严的,背负着债务只能任人宰割,即便那根本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该承担的。不用感到自责,钟离先生,我明白并尊重你对契约的重视,而用身体还债,也是我的选择,但即便如此,我仍然感到很大的压力。诚然你们爱我,也毫不吝啬自己的爱,我也时常会在你们的爱中情不自禁沉沦到无法自拔,但每次上床,每次感受到你们进入我时,我就像突然清醒了似的,察觉到我们彼此之间的不平等——我不是自由的,尽管你们再爱我,债务与契约始终都是束缚捆绑我的锁链。”
钟离终于有了别的神情,他眸中的亮光微微晃动了几下,他觉得好像有根针刺进了他的心口。他静默地陷入沉思,沉吟半晌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重新将注意力移回空的身上,似乎在等空继续说下去。
“你还记得我们说好的婚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