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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洄(1/5)

今日散朝,丞相亮方回到相府,还未坐下理事,就见侍从入府传召回gong,年轻兵士气息轻chuan显然是急行而来。

“何事?”

“不知,陛下只说宣丞相回gong,越快越好。”

时近年关,岁晚天寒。入得gong门,诸葛丞相见侍从引他去椒房殿,略感不悦。旧日吴皇后薨于蜀都,陛下灭魏降吴后百废待兴,新朝不会再立后,因此本为皇后居所的椒房殿便成了空置。chang安不同于成都,雪落高台的景致美则美矣,然而晨夜寒气bi1人,至午积雪不化。刘备念他shenti虽还康健,但多年征战耗损下来不能不爱惜,又知他是闲不住的,偶有戏语要回琅琊,或是回南yang去,也不过调情罢,过了案前一坐,执笔揽卷雷打不动。chang安天寒,本是早早赐了jing1碳送去相府,他却不上心背着将碳分与别人。刘备为此很是着恼难得跟他发了回脾气,却叫诸葛亮避重就轻地揭过了,气闷得他独自跑到殿外淋雪,小太监机灵,说椒房殿温nuan,竟是点醒了他。之后这大半月时间,诸葛亮多是在椒房殿宿夜的。

刘备坐在围屏前背倚绨几,手持一枚铜镜正对窗照看,见诸葛亮进来,一边唤他近shen一边将炭火往跟前推了推,又sai了一个手炉在他手中,这才兴致bobo地说起这铜镜是徐州贡品,因此他才留了心。诸葛亮接过细瞧,铜镜横镜四寸,九尾狐作蹲伏之象绕列四方,外圈置十六字祈福铭文,以指轻叩清音徐引,jing1妙异常。

就是为此?诸葛亮移目看向刘备。

目光相接,刘备竟有一瞬怯意,扭tou从案上拿起一本古书翻给诸葛亮看“铜镜虽好,却非稀世之物,邀你来一观,乃是因这奇书,书上有载于朔望晨昏jiao替时,引镜合yinyang光景之妙,能溯洄liu光,今日正是初一,何妨一试?”

诸葛亮将羽扇换回手中“一试无妨,只是昏时还早,今日公事不多大可事毕后再传亮来。”

“既是公事不多,孔明便不必回去了。”

诸葛亮抚顺羽mao的手一顿,转而一横向刘备行礼进言“陛下,不妥……”

话音未落,刘备眼疾手快夺了他的羽扇,换至另一只手压在宽大的袍袖下“隆冬时候,扇什么扇子。”

诸葛亮眉尖微蹙“亮,没扇扇子。陛下若冷,亮去把窗hu关上,再添些炭火。”

刘备一把拉住手,shen怕他要借口逃席似的“朕不冷,只是你拿扇子看着冷。”

“亮也不冷……”

刘备点点tou“不冷就好,好生坐着,一会就还你扇子。”

“陛下……”诸葛亮无奈,轻轻一叹正想驳斥,陛下贵为天子怎可作顽童胡闹,抬目见扣窗而入的寒风带起一丝凛冽的亮光,是白发。

“怎么了?”刘备疑惑,抬手正了正冠,却被诸葛亮拉下握住,以为他要生气,又见对方目光柔和温情缱绻“瞧,外面下雪了,亮想和陛下一起赏雪。”

“孔明……”

“怎么,陛下不愿和亮同去吗?那亮自己回去了。”诸葛亮垂下眼帘说罢就要起shen,刘备如梦初醒喜笑颜开,不忘亲手给他系上织锦羽缎斗篷。

风雪漫卷,雾锁寒江,四下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刘备于岸边等待已有小半日,面上无甚悲喜,剑穗上的双鱼jin握掌中始终温热不被寒意所欺。张飞大步liu星在地上踩出几个雪窝,走至刘备shen边一指江上“大哥,还不见军师回来,不如,我领一船先去打探打探。”刘备按下他的手“三弟,不可造次。”关羽拍拍张飞“大哥说的是,三弟稍安勿躁。”说罢顺过chang髯,又劝dao:“大雾连江,船行得慢些延时也有可能,大哥在江边一站许久不若回营帐先歇息。”

刘备摇摇tou,目光依然锁在江面“军师一去月余,策划筹谋为我们搏得转机是何等辛苦,我所zuo的不过在江边为他接风洗尘,不堪一提,二位贤弟……你们看那!船!”

刘备说着,脚下已不自觉更向江边走去,迷雾中船shen渐显尤看不真切,用剑鞘隔开碍事的矮苇,好像这样能望得更清楚一些。shen后兵士小声sao动,他听见他们和自己一样期待着孔明归来。船渐渐近了,能看清桅杆上招展的刘字大旗,甲板上忽然多了几个人,他还在极目辨认,张飞已经嚷起:“军师!军师和子龙他们回来了!”兵士们一听瞬息沸腾起来,争相振臂呼喊:“军师回来了!军师回来了!赵将军回来了……”

“好!好……”刘备点点tou,一时声都在微颤,军师也好孔明也好,那个人的名字压在she2尖辗转千回也不忍吐lou,品尝过甘苦又落回心底。船越发近了,孔明站在船tou,云雾绕shenchang风盈袖,他还拿着那把白羽扇,莲花冠高束的青丝烈烈飞扬,听闻神仙是不知寒暑的,孔明就像是仙子现世,刘备依依远望,忽然怕起他真会乘风飞升,不等船靠岸,已经伸出双臂。

刘备将人真真切切揽在怀里,还不及端量就被簇拥上来,诸葛亮在袖里悄悄nienie他的手指,旋即放开与众军士问安dao喜。

一回驻地,刘备就遣散众人,只dao军师劳累又感风寒需要静养,捡jin要事安排后直奔卧房。诸葛亮倚在木榻上神色慵懒,不似人前肃容,沐浴过的黑发服帖在背,有一下没一下地理着。刘备掀帘进来时见此情景柔情更甚,他将里衣都换去,却还披着那件自己让子龙带去的湖蓝色云鹤披风,只是心中高兴归高兴,还是忍不住说:“天这样冷,还不快盖好。”取了他手中舆图放置一边,把人sai进被褥里仔细掖好被角“喝了姜汤就应该裹上被子躺好发汗,你且先睡着,备已命人去请医官来,有什么事醒来再说。”

诸葛亮眨眨眼睛“主公,亮真的没有发热,只是江上风大一时chui的tou疼,现在膳食用了,也沐浴过了,已经不疼了”末了又补上“真的。”

“真的?”刘备半信半疑,探探诸葛亮额tou又摸摸自己的“纵是年轻,也要珍重ti肤。瞧你去江东一趟回来,怎么看着瘦了呢。你说的不算准,要医官说没事备才放心……”

诸葛亮神思困顿,又见刘备絮絮说个没完,轻轻打个呵欠,将脸埋进枕tou闭目开始睡觉,刘备止住絮语,片刻后轻dao:“嫌你主公唠叨了。”诸葛亮闻言睁眼看他“亮没有。”

刘备看他蔫得像只睡猫,轻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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