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起双眼想要责问,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刘使君瞬间慌了神“孔明!孔明……”一叠声地叫着,军师亮虽然气他胡闹不知轻重,却也不到委屈落泪的地步,可此刻眼泪不听使唤,越是想停下越是连绵不断,扭着身子恨不得像风一样逃离这里。
丞相亮像兄长一样轻轻拍打宽慰他,一边对刘使君说道:“使君勿慌,他这是动情了。”刘使君一副心肠都要叫他哭碎了,自是不信。
刘备忽然在一旁低笑出声:“你是鱼,他是水,自然哪里水都多。你说对吗?孔明。”
“陛下!”丞相亮回头嗔怪,见军师亮仍低头不肯面对,心里微叹,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身助力。
丞相亮移步端坐在刘使君身前,双手交叠于膝上,他没有刻意做什么,仅仅是回视告诉他“亮心悦主公久矣。”疾风吹过旷野,惊雷滚过雪原。刘使君眼眶发酸,这一刻他也想流泪。望着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孔明,骄傲的容颜淡去凝成包容山河的温柔,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全然倒映着自己。是了,他与孔明两情相悦,纵是前路再多风雪艰险,亦坦然无惧并肩同行,待孔明到这个年纪,他们已重整山河还天地一个太平,天下快意之事莫过于此了。
身下尘柄忽然被握住圈紧,刘使君强拉回神思“你!你做什么……”说完才发现军师亮不知何时已经跪坐在另一边,而面前这个丞相亮却近的气息可闻。他僵直着身子,慌忙复看向军师亮。军师亮眼圈红红,唇紧泯一线。
哎呀他会不会更生气了,刘使君想推开丞相亮,把军师亮拉进怀里,手刚搭上他双臂,便觉尘根隔着布料被指尖搔过,激爽电流般直冲天灵不尤软倒在靠枕上,极力平复语声说道:“丞相,你别……”
“孔明!过来。”冷不丁威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丞相亮微惊,立时放开转在刘备身边跪好。
军师亮没有理会他们,也没有擦拭眼角的泪,朦胧光影遮不住眼中坚定“主公,你看着亮。”
刘使君连身下昂扬都冷落在一边,颤着手把心尖上的人笼在怀里“孔明,备在这里。”
“主公……”刘使君见他下唇充血嫣红,打断道:“别咬,慢慢说。”
“主公,”军师亮环住刘使君脖颈“亮心悦主公,这心这身都是主公的。”说完飞快地贴了一下刘使君的唇角。
“孔明!备此生何幸得孔明如此,此一生……不,今生来生永生永世,备决不相负!”刘使君腰绷得发酸,下腹燥热蔓延恨不能立刻就要了他。可旁边还明晃晃站着两个大活人,虽是多年后的自己也极不习惯,而且那个刘备怎么在解腰带呢。
再看丞相亮,跪姿端正,双手却紧攥刘备衣袖,仰面低声讨饶“陛下,不用这个可以吗?”
刘使君目光闪烁,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不免气苦,他是九五至尊,他是辅国重臣,完成了山河一统的夙愿,却要循规蹈矩在君臣的身份里吗?
刘备长身玉立已将嵌有玉片珠宝的腰带解下,绣着锦绣山河的帝服荡在丞相亮眼前,帝王威仪尽显。
“去衣”冷肃的声音自上传入耳中。
丞相亮颤了一下“陛下!”似乎是真的怕了。
刘使君忍不住冲口说道:“姓刘的,你别太过分!”
刘备诧异地转过身,恰把丞相亮挡在身后“怎么?你心疼了?”
刘使君不说话,只低头把怀中人紧了紧,轻拍安抚。
刘备负手,玉带垂在身后“说你小子年轻还不耐烦听,你懂什么?再说了你想想孔明什么性格,若有一天你不在他身边,他为了你的大业以身犯险,你要如何处之?”
刘使君皱眉断然回道:“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刘备不禁笑了“小子,话可不能说太早。建安十七年,你围攻成都,攻雒城时受阻,召孔明益德和子龙入蜀助战,孔明分率一军溯江攻城时,腿上误被流失擦伤。还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
刘备气闷,刘使君沉默。
军师亮忽然说道:“为主公大业,亮九死不悔。”刘使君惊得慌忙捂他的嘴“不许胡说,什么死不死的,孔明要长命百岁!”
“看吧,你就宠着他吧,迟早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