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努力克制情绪向急救人员说明安垩可能服药的时间,并将药物的残骸交给医疗人员。
安垩被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鸣着哀急的笛一路疾驰向市里的医院。
车上有人为安垩检伤,仔细检查完全身,那人拿出几捆分别是红、黄、绿、黑色的腕带,红色的被抽了出来,绑在安垩的手腕上。
白劭就算不是医生,也猜得出来红色大概是最不乐观的情况,可能最需要急救的一类。
果然,到医院以后安垩被立刻送进急救室。
很久,很久以后安垩才被推出来,还是和送进去前一样昏迷不醒,医生说:“病人服药时间过去太久,无法洗胃,只能等,看能不能醒过来。”
白劭紧紧抓住担架冰凉的铁栏杆,着急问:“那要是醒不过来呢?”
医生沉默。
1
白劭才意识到自己刚问了什么,醒不过来当然就是......死亡。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追问。
医生摇头,说:“只能再观察。病人服药过量,而且送医太晚。家属要做好准备。”
白劭感觉全身力气被抽干,手抓不住担架栏杆,颓然倒在轮子的旁边,安垩要死了吗?
昨天还活生生对他笑的安垩要死了吗?再也睁不开那双漂亮的眼睛,再也没办法温柔对他笑,再也不能用他最喜欢的声音叫他白劭了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白劭失声恸哭,急诊室外的人纷纷侧目,护士过来请他安静,他皱紧眉头,咬住干裂的唇,点了点头。
他稍微冷静下来,看向周围,急诊在哭的人不只他,血腥拥挤的抢救室像正在现世的人间炼狱,堆满半生不死的伤患,活着的家属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睁睁看着至亲至爱游走生死界线,那种感觉比切身濒临死亡更难受。
因为只要活着,痛苦就会继续。
1
白劭第一次感受到安垩的那句话,是这么简单明确的道理。
他终于能感同身受。
他勉强撑着担架床的铁杆,站起身,他看向病床里的安垩,说:“安垩你会醒吗?你不醒来的话,我就下去陪你了。”
安垩听不见,也说不出话,唯一证明他还残留人世的只有旁边仪器的滴滴声和屏幕上冰冷的数字。
清晨的时候安垩从急诊转到病房,是毒物科的单人病房,护士来换过两次吊瓶,查房的医生下午做了一些检查和心电图,离开病房的时候,白劭听到医生教导跟在一旁的实习生说:以后看到病人瞳孔放大就要特别小心,通常情况危急,脑子出问题就会瞳孔放大......
实习生问:是会变成植物人吗?
他们走得太快太远,白劭没有听到回答。
安垩肯定不希望自己变成植物人。
那白劭呢?如果安垩一直醒不过来,他要让安垩受困于他的不舍,而这么没有尊严地活下去吗?
白劭没有办法做决定,至少现在不能。
1
他还残留一丝薄弱的希望,希望安垩能醒过来,希望安垩不要那么残忍抛下他,希望安垩回头再看看他,再回到他的身边。
病房的第一天快过去了,安垩没有醒,白劭打了热水沾湿毛巾为他擦净脸庞,安垩爱干净,不洗澡不能睡觉,现在条件有限,白劭只能为他拂拭热水在全身,再擦干,换上新的病号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