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
连被子上的花纹我都记得。
姬发怎么这么不讲究,他怎么也不换一床。
我正琢磨着,下一次木简说点什么呢,就看到姬发翻了个身。
他睡觉一向安稳,鲜少换姿势,这是病了?
我看到他潮红的脸,又听到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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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姬发将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只能听到他沉重却规律的喘息,和最后隐隐的一声殷郊。
我腾的一下睁开眼,床顶是东鲁蟠螭纹绣,不见周宫凤凰。
我浑身热的发慌,周身酒气氤氲在小小的床帐之内。
我悄悄把自己藏在被子里,自己解决。
这次的眼前,不在是虚无的人或物。
是姬发。
是满弓待弦的姬发,是在悬崖上拉着我的姬发,是冀州冰原将我挡在身后的姬发。
我心跳如鼓,全都是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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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后,我扛着母亲未出嫁前的琴,去了海边。
边上放着鬼侯和玉环,迎迎海风清爽腥咸。
鸽子在我旁边咕咕咕咕,腿上缠着的木简被我解下。
还是一成不变的【最近可好?】
我忽然有些不满足于这样的问候了。
我坐在海边,弹了一首西岐的小调,东鲁海边的风吹的实在是太舒服了,我把鬼侯剑放进去洗了洗,那枚玉环牢牢的绑在剑身上,被姬发养的光泽内敛。
姜文焕抱着自己刚满一岁的儿子过来找我,口口声声说我要不要在东鲁找个对象得了。
反正我也有一半东鲁的血统,四舍五入又回到了东鲁,或许就是缘分呢。
我无意义的拨着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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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后的七情六欲,在每一个短促的念头中,缓缓回归。
看到青青草原,我会想姬发要是在这里多好啊;
看到山川河流,我会想姬发要是与我一起欣赏,该有多好。
看到碧海蓝天,我会想,姬发要是在这里,我就可以弹琴给他听了。
念及此,我拉着姜文焕坐下。
“来,我给你抚琴!”
我的琴艺天下一绝,不输我的剑术,尤其是弹起母亲教我的东鲁小调,炉火纯青。
一曲谈完,姜文焕鼓掌叫好。
“好听,非常好听,所以你看东鲁的姑娘如何?”
我站起身,确定自己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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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摇了摇头,“姜文焕,我刚刚弹的,一点都不好听。”
“因为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姜文焕一头雾水:……啊……?
“母亲曾说过,再差的琴艺,一旦带上感情,都会增添三分颜色。”
“姜文焕,我对着你弹琴,带不出感情,你没有那最重要的三分颜色。”
姜文焕:……哦……
我将琴背在背上,鬼侯剑指向镐京。
“我的颜色,在洛都,在周宫大殿,在……呜呜呜呜呜呜呜……”
姜文焕跳起来捂住我的嘴。
“诶呦我的小祖宗,那是天下共主,不是跟在你后面的王家侍卫姬发了。”
他这么一说,我又沉寂下来。
当神时,没有觉得姬发是侍卫或是王上有什么区别,可做人后,却不得不思。
姜文焕叹了一口气,抱着自己哇哇大哭的儿子哄。
“殷郊,你有没有想过,娶妻生子过平凡人的一生,也未必不是幸运之事。”
“或许吧,可若是我心中永远都有一个,凌驾于爱情,友情,亲情之上的姬发,那对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人,该有多不公平。”
“我的妻子全心全意爱我,为我生育子嗣,繁衍后代,我能给她的,却不是全心全意的爱情,那对她公平吗?”
“或许我至今还弄不清,到底对姬发是何种感情。”
“可这一路行来,山川日月,江河湖海,我扭头看身边时,希望旁边是他。”
“但他是周武王,不是姬发。”
我陷入久久的沉默,忽而开口问道:“天道可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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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焕苦笑一声,“你便是天道之下,粉身碎骨失去一切的第一人,现在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