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别!”
易牙蓦然喘了一声,这点玩弄就结结实实地爽到了,阴茎硬着流泣泪珠,破碎的呻吟在齿间打着颤,下身重重吮了一下,睫毛簌动,大腿在他腰上紧紧地收了收,两股眼泪没入鬓发。
“不…!”
这哪里像个人呢,真是下贱。
余洋无不悲哀地想,拉高他的双腿,湿软后穴随着力度扯开细缝,轻易翻出一点儿柔软又谄媚的嫩肉,贴着他的阳物不停冒水,试图引人撞破门户、像强盗一样继续劫掠这条深陷悲惨命运中的濒死小狗。
今日比廉价更廉价,至少食物是称斤按两卖,而他是交易中一枚无关紧要的钥匙扣,主人随手送出去的赠品。不是非他不可,不是没他不行,一切都已经注定,只是佛愍此故。
车头又拐进了辅路。
在得脱之前,他仍然是人间最上等的娼妓,用给的药自然配得上身份,或许是客人们过于兴奋,亦或是出自对那位主人的敬畏,易牙敏锐地嗅出了香槟里药粉的气味,嘴角绷紧,笑容很漂亮地僵在脸上。他的身价放在经济惨淡的市场里十分昂贵,他们嫖起来自然要回本。
他们中意他也不是一天两天,正巧业务上卡了个不大不小的壳,需要个不高不低的审批。于是彭铿问他这个不梦不醒的人——他们想见你,可以吗?他总是很温柔的,好人甚至不用逼迫、说些冠冕堂皇的道理,只消深深看进那双空茫眼瞳里——真好,他的野心还在那里熊熊燃烧着,快空了,逼着它往里添柴火,回荡而来的是焚尽生命柴禾的哔驳声。
众生享用后,一同拾柴把他架高在火堆上,易牙告诉自己是为爬上去而低伏,因成正果而受苦,智慧灌顶,因此需要供奉。所以他不得不答应,一个谎言要用许多谎言来承担,即使筋疲力尽,他也要手脚并用往上走,不是被命运而是被自己逼迫,不爬上去,就会溺死在无穷无尽的精神折磨中。坟茔中埋黄金骨,受世间一切苦。自渡的方法有很多种,他选择最快的那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出卖自我是会上瘾的毒,反正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彭铿耐心教导他,不妨看做供养。
人格一旦抛弃,身体的每个部位明码标价只是时间问题。易总管滥交的名声在外,大家预约会面不介意一起来,于是他进门时见到三四个男人,心中了然,亦不意外。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不用谁可怜。
“怎么好意思,劳动你假日来陪席。”
客人们上了年纪,更喜欢温柔小意的玩法,没关系,没关系,都不碍事,已经陪睡了,再多赔点笑脸有何不可。易牙举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细脖子沐在吊灯金光下,显得昂贵而易碎。客人其一想到或许应该把酒浇在自己这双小羊皮鞋面上,叫他趴着舔干净,腰细腿长,头颅沉下去屁股就翘起来,红舌头黏在黑皮靴上多好看,这样想,见他惨白面容渐泛酡红,不禁有遗憾之感。
左手边是局长和副书记,右侧的首长常吃龟鳖,科长腆着点肚子四处敬酒,各个都是潘驴邓小闲,错眼看去谁都长着同一张丑脸,易牙一一回礼,笑容十分得体,用习惯了圆滑话术,适时说几句笑话,暧昧粘稠的眼神粘在身上,回家洗了很久仍洗不掉,把两膝分开,浴缸里的水泡如眼珠般浮了上来。
“得诸位邀请,是我的荣幸。”
他很熟练,仿佛天生就是伺候人的,桌上盛着一味生食的牡蛎,沿海新鲜打捞、冰鲜空运到另一座城市,剥壳吮吸时仍在蠕动,橙黄色肉体犹如新生的太阳,还没仰头就射落了。客人将活肉放在两排牙齿之间,盯着他领子外露出来那一截脖颈,意味昭然若揭,重重咀嚼,鲜美汁水膨地炸开。他的人生在这群人看来大概就是这膨的一声,是可以付出一些代价换来的享受。咬破血肉吮吸汁液,客人们看他的眼神流荡情欲,举杯相碰,不加掩饰地交换眼神。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骨瓷汤勺摩擦着桌布,大合作中还有小竞争,他们擦拳磨掌,思考怎么在接下来的饕餮盛宴中先人一步把这个身量瘦高屁股颇翘的男婊子干到流尿。
易牙把眼帘拉低了,睫毛挡住涣散瞳孔——在工作中走神是不对的,他很清楚这一点,如此被驯化出了一丝愧歉,白牙齿斯文扯下一片三文鱼刺身,好滑腻,一点都不腥,因为还没来得及腥就死了。他咽下去,作恍然不知,或许知道,但遭遇得太多次,即便露出什么神色也无法改变,不如就此享受吧,暴风雨来前又闷又沉,被命运淋成落水狗之前他可以多吃一点,至少一桌好菜是无辜的。
易牙在婊子头衔下是优秀的厨子,见佳肴之情几若怜子之心。对非人的物质投落的感情比眼前的人要多。残羹冷炙,同病相怜。他忘了怎么把自己当人看,也不愿意想起来,低眉顺眼地咀嚼,需要注意份量,不能吃太多,否则被顶住会厌的时候大约会忍不住吐。清蒸鲈鱼被科长一筷子叉走半个头敬副局,他亦很乖觉地将半个身体贴上去,将刺一根根挑出来,这是习惯,余洋喜欢鱼汤但笨手笨脚,他总要这样帮忙,借着用调羹底碾碎一块未煮透的豆腐——对,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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